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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68章王承业8(第1/2页)
颜季明握紧腰间短刃，目光灼灼，“季明晓得，必不负大夫托付，保全睢阳，不让睢阳变成一个孤立无援的死城。”
王伯景躬身领命，“孩儿谨记，沿途所有动向一一记簿，往来文书留存副本，随时上报行在，不授谗人把柄。”
王承业拍了拍二人肩头，复又叮嘱，“切记，不可恋战，首要之事是打通一条短暂的补给通道，助张巡稳住城防。
我这边同时上表奏报灵武，恳请朝廷速发临淮兵马跟进接应。
此行不是要你们一举破贼，是要撕开那层隔绝孤城的罗网，让睢阳全城留有喘息之机。”
第二日天未明，颜季明、王伯景便领着八百劲卒悄悄出了太原南门，借着太行东侧的山林掩蔽，向着烽烟四起的睢阳疾驰而去。
与此同时，睢阳的现状传入中央，尽管肃宗现在正忙着恢复两京，巩固自己的皇位，但是不用他从身边调兵，只下令睢阳周边的军队前去营救，肃宗还是可以接受的。
政令接连下发，贺兰继明等拥兵自重的将领无法再视而不见，不能再私心保留自己的实力而拒不出兵。
颜季明，王伯景带着王承业的嘱托奔赴睢阳城外，在山间深洞找到备好的粮食，药材等物资，与南霁云接上头，车马并齐把东西送进已经兵弹粮绝的睢阳城。
城头烽烟未歇，夜风吹得旗幡猎猎作响，南霁云借着夜色，亲领一队死士，悄悄打开睢阳瓮城暗门，接应颜季明、王伯景的人马护着粮药冲入城中。
消息飞快传到城楼上，张巡正扶着城堞，连日不眠，形容枯槁，唇齿干裂，战袍上凝着层层血痕，听闻竟有河东援兵自太行绕道而来，他先是一怔，几乎不敢相信，快步迎下城楼。
待看见捆载的粟米、成包的药料，还有立在阶前的颜季明与王伯景，张巡目光颤动，一手按住剑柄，一手抚着城砖，半晌才出声，声音沙哑干涩。
“某以为，我睢阳一城，早已被天下遗忘，临淮诸军按甲不动，使者数出，求援的帛书如石沉大海，只道我等唯有战死一途。”
他看向二人，眼眶泛红，“不想太原王大夫，远隔千里，尚能记挂孤城安危，遣壮士冒万死，劈开贼围，送来粮药。
这份恩义，张巡不敢或忘，只是你等只有八百骑，尹子奇贼众十余万，围城如铁桶一般，切莫以为此番入城，便可万事无忧。”
颜季明拱手，“我等并非大军，不足以一举破贼，只是奉王大夫之命，先送补给入城，续城中元气。
王大夫已再上表灵武，恳请天子严敕贺兰进明发兵来援，我等也会伺机袭扰贼之后营，为睢阳分担压力。”
张巡缓缓颔首，“好，有这批粮药，我睢阳将士，尚能再撑些时日，只要城垣尚在，汴河这道门户，便断不能交于逆贼之手。
烦请二位转告王大夫，张巡在此立誓，必拼尽全力守住此城，不负千里赴援的忠义，只盼朝廷援军，莫要来得太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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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罢，他转身吩咐许远，即刻安排人手，清点粮草，分给药帐救治伤兵，城头的巡守依旧一刻不敢松懈。
绝境之中忽然照进来一缕微光，令睢阳城重燃希望。
万幸的是现在还没发生以人为食的悲剧，只是睢阳城从上到下，个个瘦的脸颊深陷，骨瘦如柴，城里粮尽，茶纸、鼠雀、牛马食尽，能吃的都扒光了。
这批粮食对张巡等人来说是救命的恩情，这让他们避免了为守城而吃人的惨剧。
原本睢阳守城十个月后，城内留存的人只有寥寥几百人了，张巡甚至连牙都没几颗了，但是现在有王承业送的粮食，还援军有望，不但缓解了整个睢阳城的压力，也避免了张巡身上伦理的争议。
睢阳此地扼南北水运咽喉，是江南财赋输往朝廷的通路，守住睢阳，就等于锁住叛军南下的通道，护住整个江淮。
这也是安庆绪不惜投入十几万大军，非要强攻此地的原因。
随着时间推移，两军苦战都产生了极大消耗，肃宗那边缓过神来也开始增加对睢阳的投入，至此叛军已经无力大举南下，江淮大体保全。
颜季明和王伯景两人带着好消息回来，还替张巡等人传达对王承业的感激之情。
王承业又解决了一个历史的遗憾，挽救了大唐的忠义之士，心中舒畅许多。
睢阳之围得解，捷报传至御前，肃宗览表大悦，下诏褒赏王承业，嘉其千里不忘孤臣，遣奇兵入淮，保全漕运咽喉。
可王承业并未就此安坐节府，依旧守着河东根本，步步筹划，不肯稍歇。
他令颜杲卿、袁履谦镇常山，控扼井陉，时时遣游骑出袭河北贼垒，牵制史思明，使其不能肆意南下。
又命颜季明、王伯景带着那支经睢阳血战的轻骑，巡行兖、郓之间，招抚离散义民，收编溃散士卒，重建沿汴河的烽堠驿站，保障江淮粮帛往北输送的通道安稳。
未久九节度奉诏合围邺城，肃宗敕王承业率河东偏师东出，袭扰史思明侧翼。
他不与诸军同屯一处、受制于监军鱼朝恩，而是审察地势，以轻骑抄掠贼之粮道，焚毁储积，迫使史思明不得不分兵回防，大大减轻了邺城正面唐军的压力。
及至邺城大风骤起，诸路大军溃散，唯独河东一军部伍整齐，徐徐西撤，不曾蒙受大损，肃宗闻之，愈加倚重。
其后史思明再取洛阳，河南大震，许多州县望风而降。
王承业一面加固蒲津、太原城防，严防贼兵自河北西窥河东；一面数次遣将渡河，接应河南不肯附贼的守臣，收容难民，设立营田，就地屯粮，使河东成为黄河以北一处稳固的避风之地。
每当贼军来犯，他依旧沿用往日成法，强弩扼险、灰浆坚城、医帐前置，先保全士卒性命，再寻机破敌，斩获颇多。
史思明伏诛，史朝义继立，贼中人心离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