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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五章拼酒(第1/2页)
张池端起酒杯站了起来,清了清嗓子,屋里屋外都安静了几分。
他举杯环顾了一圈,李怀德坐在上首,旁边是吴达和刘梅,再往下是王主任和宋局,然后是张父张母,娄晓娥坐在他身边,正仰着头看他。
他说道:
“今天在座的,有父母、有恩师、有尊长,论成分,有干部、有工人、有农民,非常感谢大家能来参加我和娄晓娥同志的婚礼。
我和晓娥敬大家一杯。
往后,我们一定互敬互爱,共同进步,把日子过好,把工作干好。”
众人鼓掌,举杯,席间响起一片杯盏相碰的清脆声响。
也就是现在还能这么说,再过几年,结婚时新人得先向伟人像表态,再向组织表决心,然后才是给长辈敬酒。
接下来就是各种好话、叮嘱、期待。
宋局虽然寡言少语,只是端着酒杯偶尔抿一口,
但李怀德和吴达都是个中好手。
李怀德说了段“革命伴侣、比翼齐飞”的场面话,吴达接了一段“相敬如宾、白头偕老”的祝福。
再加上易中海、刘海中、阎埠贵等人的奉承讨好,场面非常和谐有爱。
刘海中逮着机会就站起来敬李怀德一杯,说了一串磕磕巴巴的奉承话,
李怀德只是点了点头,连杯子都没端,刘海中也不觉得尴尬,自己干了。
不过吃到一半,外面就喧嚣了起来,比屋里更热闹。
院子里的年轻人已经喝开了,两缸二锅头去了大半,划拳声、笑骂声、杯碗碰撞声,乱糟糟地混在一起,比屋里那桌正席热闹了十倍。
还有好事者趴在窗户上往里喊:
“新郎官儿,快出来。
别躲在里头享清福,群众们等着你呢,得和我们打成一片。”
然后各种大人的玩笑不时出口,什么“今晚上悠着点”、什么“别让新娘子明天起不来炕”,让屋里的娄晓娥羞红了脸,低着头不敢看人。
在一阵阵哄笑声中,张池告罪了长辈后推门出了屋。
他往门口廊下一站,双手抱在胸前,
扫了一圈院子里那些喝了酒胆子就壮了的年轻工人们,开始点名:
“张来福、付老三、王才亮,你们几个刚才喊得最响,还想闹我洞房?
来来来,先和我痛饮三大碗。
一起上也成,车轮战也行,我张池今儿全接了。
谁要是能把我喝趴下,这洞房你们随便闹。”
光这份豪气,就引来阵阵喝彩声。
尤其是年轻女性们,原本还听一些男人背地里说张池不够阳刚气,像个小媳妇似的,长得太俊了不顶事。
现在再看,单凭这份豪迈,又有几人能比?
那身材往廊下一站,肩宽腿长,倒比平日更显英武。
被点名的都是住在四合院里轧钢厂的工人,基本上都是三十来岁,正壮年。
平日里其实并不怎么参与四合院的事。
有易中海这个八级工、刘海中这个七级工压在头上,他们哪敢蹦跶?
今天凑热闹,估计也是瞧见上头的两尊大神隐隐封印不住四合院了。
易中海被张池逼得当众道歉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,也可能是酒喝得有些上头,忘乎所以了。
眼下女人孩子那么多,甚至还有其他院儿跑来看热闹的,当面叫板谁能答应?
张来福第一个站了出来。
他虽然个子不高,比张池矮了整整一个头,却又粗又壮,胳膊比一般人的小腿还粗,
往那一站跟个石墩子似的,看起来能抵两个张池。
他把袖子往上一撸,露出一截黑黝黝的胳膊,咧嘴道:
“还用车轮战?别说咱欺负新郎官儿。
今儿我一个人和你喝,小子,得让你们知道知道,你们这一拨还年轻着呢。
别以为当了干部就了不起了,论喝酒,你们还得再练几年。”
张池不废话,转过身去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嗓子:
“柱子哥,拿大碗来。
今儿就用大碗,小杯子喝起来不过瘾。”
傻柱正蹲在厨房门口啃鸡腿,一听这话跳了起来,
把鸡骨头往地上一丢,拿围裙擦了擦手,屁颠屁颠地跑去拿了两个大粗瓷碗出来,
搁在阎埠贵之前记账的那张八仙桌上。
他又从酒缸里舀了一大瓢二锅头,哗啦哗啦倒满了两大碗,酒花在碗沿上直打转。
傻柱一边倒酒一边道:
“得嘞,兄弟你先上,我给你加油。
实在不行了别硬撑,哥替你喝。”
虽是好哥们儿,可他也想看张池绊一跤。
不然老表现得那么完美,秦姐只顾看张池一人去了,连正眼都不带瞧他的。
两个大粗瓷碗端上来,满满当当的,每碗少说也有大半斤。
张池端起一碗来,何雨水在旁边直替他担忧,从人群里挤过来,拉了拉张池的袖子,小声劝道:
“池子哥,喝不下就别喝。
这一碗得有小一斤了,太吓人了。”
吴爱婷则骨子里透着顽皮劲儿,从另一边挤过来,攥着拳头给张池鼓劲:
“池子哥肯定能行。
池子哥加油,把他们全喝趴下。”
张池不多说,双手捧着碗,抱拳朝四周让了让,然后举起大碗来,仰起脖子,“咕咚咕咚”猛灌了起来。
那透明的酒液顺着碗沿往下淌,在灯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。
周围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前站了半步,一个个伸长了脖子,
就这么盯着张池把一大海碗二锅头连一滴都没浪费,喝了个干干净净。
几个老酒鬼看得直咽口水,这可是五十六度的牛栏山二锅头,不是水。
自然,谁都不可能看到,在某个容积三百八十六立方的随身空间里,
一个铁桶内正哗啦哗啦地接着酒,回头再请傻柱、许大茂他们喝,也不算浪费。
还想见他出丑?做梦去吧。
一口气喝干,张池面不改色,把碗底亮给众人看,翻过来还拿手指在碗底敲了敲,一滴都没剩。
“好!”
叫好声简直冲破云霄,把老槐树上的麻雀都惊飞了好几群。
国人朴素的观念里,能喝的人就能打,能喝的人就能干。
尤其是女人们,一个个都盯着张池,目光放光。
这海量,这在炕上得有多能干啊,当然这话她们也只敢在心里想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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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池把空碗往桌上一顿,下巴朝张来福的方向比划了一下,道:
“张大哥,该您了。您刚才可是说了,一个人就把我喝趴下。”
张来福的嘴巴有些发干。
他其实也能喝,在车间里也是出了名的酒篓子,下了班能跟工友干两瓶。
可再能喝,一口气干上一斤五十多度的牛栏山二锅头,那也要命啊。
平时都是小杯慢酌,谁拿大碗灌过。
只是这个档口,嘴巴再干也得上啊。
那么多小媳妇都盯着,他家姑娘小子也在旁边盯着,正给他喊加油呢。
这要是怂了,往后在院里还怎么做人。
张来福一咬牙,上前一步,两只手捧起那个大粗碗来,学着张池的样子,仰头“咕嘟咕嘟”地灌了起来。
灌了半碗后,实在灌不下去了,那酒像是堵在了嗓子眼儿,
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,酒液从鼻子里喷了出来,溅了自己一身。
他弯着腰,一只手撑着桌子,一只手捂着胸口,咳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差点没呛死。
周围人笑得前仰后合,他家小儿子在旁边急得直蹦:
“爸,您行不行啊。不行就别喝了,”
张来福在一群哈哈大笑声中拼命咳嗽着,猫着腰朝张池这边连连拱手作揖,表示认输,
然后被他媳妇拎着耳朵拽出了人群。
看到张来福落荒而逃,张池又转向了下一位:
“付三哥,刚才您喊得最响,‘新郎官儿别跑’,怎么着,这会儿要跑?”
付老三站在人群里,脸上又是尴尬又是心虚。
他比张来福还滑头,眼珠子一转,嘴硬道:
“那您得再干一碗,您刚才喝的那碗是跟来福喝的,跟我还没喝呢。
一碗换一碗,这才公平。”
周围人一起啐他,傻柱指着他的鼻子骂道:
“刚才谁说‘不搞车轮战’来着?
人池子都喝了一碗了,你让他再喝一碗,你还要不要脸。”
付老三被骂得脸通红,但还是不肯松口。
张池摆了摆手,示意大家安静,然后对付老三道:
“三哥,今儿我结婚,高兴。
我再喝一碗,可您就不能再找由子拒了。
您要是再推,那我们哥儿几个灌也得把酒给您灌下去。
您可掂量好了,是我一个人灌,还是我们大家一起灌。”
“没错。灌也得灌下去。”
傻柱、许大茂等人跟着起哄,几个年轻人已经把付老三围住了,撸起袖子准备动手。
付老三素日里就是个油滑人,见状赶紧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脸,道:
“这样,我喝半碗,王才亮喝半碗,我们都是一个师父的,算我们师兄弟俩一起上。
池子您年轻,多担待些。”
众人一起发出长长的“吁”声,喝倒彩的声音差点把房顶掀了。
张池把手一挥,道:
“成,半碗就半碗。
正好,张来福还剩半碗,他刚才没喝完的那半碗还在桌上搁着呢。
三哥,您先把那半碗干了,算您的。
我再给王才亮倒半碗,我陪他一整碗。
谁让咱年轻呢,得让着你们年纪大的。
咱们院儿就是这样,得尊老爱幼。”
付老三没法子了,深吸了一口气,走到桌前,双手捧起张来福刚才剩下的那半碗酒。
那碗沿上还沾着张来福的口水,他也顾不上了,闭上眼,“咚咚咚”地灌了起来。
等放下酒碗的那一刻,人摇了摇,眼珠子往上翻了一下,然后就软软地倒了下去,活像一堵被推倒的土墙,扑通一声砸在地上,引来一阵哄堂大笑。
付老三媳妇也是轧钢厂车间的女工,骂骂咧咧地从人群里走出来,
先把自家男人从地上捞起来,然后双手一用力,付老三就上了她肩头。
这虎背熊腰的女人看起来比付老三粗壮了一倍,扛着自家男人就跟扛一袋面似的,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大步流星地回了后院。
王才亮无奈地走上前来,他是三人里最老实的,刚才一直躲在两人后头,到底还是被推到了前面。
他朝张池拱了拱手,瓮声瓮气地道:
“池子,咱们来吧。
我酒量不如他们俩,你少喝点,我多喝点。”
傻柱又给他倒满一碗,张池二话不说仰头灌下,面不改色。
王才亮咬咬牙喝了半碗,到底没像付老三那样栽倒,却也晕得站不住,
被自家大儿子搀着,深一脚浅一脚回了屋。
院子里喝彩声再起,张池一个人连干两碗,三条壮汉悉数败北。
经过这个插曲,四合院内更热闹了。
张池把三条壮汉都喝趴下的事迹,转眼就传遍了三个院子。
到处都是敬酒、拼酒的,有人端着酒碗过来给张池道喜,有人拉着傻柱非要跟他划拳,还有人趁着酒劲唱起了歌。
屋内众人在窗口望见这通豪饮,无不咋舌。
吴达又惊又喜,把筷子一搁:
“好家伙,早知道池子有这样的海量,下回老赵带高粱酒来,我非拉他去不可。”
刘梅却皱了眉:
“他拿银针刺穴看病的,喝多了手抖抓不住针,再这样喝试试,我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娄晓娥和张母忙替他作证:他平日滴酒不沾,在家里连高粱酒都嫌臭,今日不过是高兴,被人架上去下不来了。
李怀德在旁默默记下,打定主意下回机修厂那几位以酒量闻名的老酒牲口来轧钢厂检查时,
定把张池找来救场,便端着酒杯点点头道:
“张池同志是天生神量,能喝的能干大事,老祖宗传下来的道理。”
阎埠贵忽然指着窗外叫了起来:
“哟,雨水又把手风琴借来了。
看,池子要唱歌了,他把琴都背上了。”
娄晓娥也待不住了,把筷子放下,站了起来,对在座的几位长辈点了点头,道:
“我出去看看。他喝了那么多酒,别一会儿站不稳。”
她推门出去后,众人见是新娘子出来了,也愿意给她让路。
她走到张池身边也不言语,就那么仰着头看他,一只手轻轻拽着他袖子。
周遭多少媳妇在肚子里腹诽:换谁不乐意。
这男人,长得俊,能挣钱,能喝酒,能看病,晚上还不知道得舒服成什么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