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秒记住【笔趣阁小说网】
biquge678.com,更新快,无弹窗!
第23章女扮男装的嫡小姐(23)(第1/2页)
宁馨在营中静养了三日。
这三日里,她的大帐帘子几乎没怎么掀开过。
银黛进进出出地端药送饭,沉水守在帐外寸步不离,对外只说“宁大人失血过多,需得静卧休养”。可这“静养”二字挡不住外头那些翘首以盼的目光。
贵女们三五成群地在大帐附近“散步”,重臣们借着议事的名义绕路经过,都想远远瞧一眼那位以一敌四的少年英雄的风采。
可惜帘子始终垂着,只有银黛偶尔掀开一道缝端药出来,连个玄甲的影子都没露过。
秦崇礼站在御帐门口,看着几个贵女又一次从宁馨帐前失望而归的背影,面上不动声色,可周公公注意到,陛下今日第三回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,嘴角那点弧度虽然没有完全弯起来,但和这几日批折子时眉心那层舒展开来的纹路是一致的。
他收回目光,垂眼喝了口茶,把那点想藏住又藏不太住的愉悦润进了喉咙里。
忽然远处传来两个年轻公子的议论声,隔着半座营帐区飘过来:
“诶,怎么这几日都没见云家那位姑娘出来走动?往日猎场上头一回见不着她才叫稀奇……”
另一人接话:
“据说也病了。云家那边传出来的消息,说是猎场第一夜受了风寒,高热不退,闭门不见客。”
“云家大老爷这几日脸色也不好,连围猎都推了。”
秦崇礼端着茶盏的手没有动。
他垂着眼看着盏中浮沉的叶片,那点方才还挂在嘴角的弧度缓缓收了,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冷意。
他把茶盏搁回案上,指腹在盏沿上轻轻摩挲了一圈。
云蓉当然不会出现了。
那四个刺客服毒之后,当天夜里他便吩咐裴肃的人把云蓉的营帐看住了,对外只说云姑娘受惊病倒,需要静养,任何人不得打扰。
可帐外的禁军是假的,帐里那位“卧床不起”的云家嫡女,此刻大约已经换了地方,被关在猎场后方一间不起眼的杂物帐里,由裴肃的人严加看管,只待回宫再做处置。
他还没有动她。
因为动云蓉就是动云家,而云家的根太深了,他需要证据,需要铁证如山才能把整棵大树连根拔起。
可那四名刺客的身上虽然都服了毒,裴肃的人在连夜搜查云家随行行李时,却在一只不起眼的妆奁暗格里搜出了一枚令牌,由玄铁所铸,上面刻着一个极小的云纹暗记,和珍和铺子里那张收据上的如出一辙。
这枚令牌加上珍和的账本、猎场外围有人接应的痕迹,已经足够把云蓉和这场刺杀绑在一起了。
秦崇礼收回目光,重新端起了茶盏。
秋猎结束之后,云家大概要变天了。
……
第三日夜里,月隐云后,营帐区的灯火比前两日暗了许多。
大帐里只点了一盏小灯,宁馨靠坐在榻上,面色虽然还带着几分失血后的淡白,但精神已经恢复了大半。
银黛和沉水守在帐门两侧,耳朵贴着帘子听着外头的动静。
约莫亥时三刻,帐外传来三声极轻的叩门响。
两短一长,是约定好的暗号。
银黛掀开帘子,一道低矮的身影闪了进来。
那人穿着和沉水一模一样的小厮短褐,帽檐压得极低,可身形比沉水清瘦了几分,动作间带着一种沉水没有的、被连日赶路磨出来的急切。
他进了帐才把帽檐往上一推,露出一张和榻上宁馨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,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风霜和赶路的倦意,下巴上冒着一层薄薄青茬,右臂的动作还微微有些僵。
宁峥。
“妹妹!”
他两步跨到榻前,上下打量了她一遭,目光在她缠着纱布的左臂上停了一下,眉头猛地拧紧了。
“皮外伤,养几日就好了。”
宁馨靠在榻上,冲他弯了一下嘴角,安抚道:
“倒是你,胳膊都好了?”
“早好了。”
宁峥皱着眉,仍然盯着她左臂那道纱布,声音低了几分。
“你在京城这几个月吃的苦,父亲在信里都跟我说了。宫宴、刺客、淋雨、生病……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第23章女扮男装的嫡小姐(23)(第2/2页)
他的喉结动了一下,“妹妹,是为兄对不住你。”
“行了,”宁馨摆了摆手,“说这些做什么。赶紧换回来,天亮之前你还得躺在这儿装病。”
宁峥这才回过神来,转身接过银黛递来宁馨最近的中衣和缠着纱布的布帛,一边往身上套一边低声抱怨起来:
“你倒说得轻巧。你在京城出了这么多风头……禁军头名、击退番邦、以一敌四……”
“为兄在清源养伤的时候,父亲隔一日便来我房中一趟,把你这边的消息念给我听,念完之后就训我:你妹妹在京城吃了这么多苦,都怪你轻敌!怪你学艺不精!若不是你倒下了,她何须替你去冒那些险!”
他扯着束胸的布帛,动作有些笨拙地往身上缠。
宁馨靠在榻上看他手忙脚乱的样子,嘴角弯着没说话。
宁峥缠好了布帛,又在肩膀和腰侧拿银黛递来的药粉涂了几处,做出一副青青紫紫的“淤痕”,嘴里还在嘟囔:
“我伤才好没多久,就被父亲从床上拽起来逼着练武,说‘你妹妹在京城把云家兄弟都打赢了,你要是连她一半的本事都没有,就别回宁家了’。你都不知道那几日我有多惨,右臂还没全好,被父亲拿着木剑追着满院子跑……”
他龇牙咧嘴地在自己腰侧又拧了一把,那处皮肤立刻红了一片,看着倒真像受了内伤的样子。
宁馨看着他这副模样,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:
“你倒是会学。”
“还不是被你和父亲逼的。”
宁峥抬起头来看着她,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涂出来掐出来的“伤口”,虽然嘴上还在抱怨,可他的眼圈不知何时微微泛了红。
“父亲他……嘴上骂得凶,可每次念完你的消息,他都要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很久。有一回我半夜路过,听见他在里头跟母亲说话,声音哑得像嗓子被砂纸磨过一样。他说:‘咱们闺女在京城替这个家扛了那么多,可我连封信都不敢多写,怕留了把柄被人抓住。’”
宁馨脸上的笑收了。
宁峥别开脸,把中衣的领口拢好,声音低了几分:
“母亲也是……归家之后,就不肯和我与父亲多说一句了。显然是气得不轻。”
帐内安静了片刻。
只有小灯的烛火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,一道靠坐着,一道站着,一左一右。
“行了,别说这些了。你快躺下,天亮之前得把状态演好……脸色要再白一点,嘴唇别抿着,放开些,像真的失血过多还没缓过来的样子。”
宁峥深吸了一口气,把那些翻涌上来的情绪压了回去,点了点头。
他躺上榻,银黛替他把被褥盖好,又在他额角敷了一块沾了凉水的帕子。
他闭上眼,调整呼吸,片刻之后看起来便真的像一个刚受伤痊愈病人了。
宁馨站起来,接过沉水递来的那套小厮短褐换上,把帽檐压到遮住半张脸。
她走到帐门口的时候回了一下头,看了一眼榻上闭目躺着的兄长……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面容此刻苍白而安静,在烛火底下竟真的像极了她自己。
“哥,我这便回了清源,京城这边……就交给你了。”
“有我。”
宁峥没睁眼,声音带着将睡未睡的哑,“你好生回去歇着。剩下的事,为兄替你撑着。”
宁馨弯了一下嘴角,把那点笑意藏进帽檐的阴影里,然后掀帘走了出去。
夜风迎面灌来,把她压低的帽檐吹得微微扬起一角,她抬手按住,快步融入了营帐间沉沉的夜色里。
身后的大帐安静地立着,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宁馨走出营区的时候,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道映在帐壁上的人影。
从今夜开始,京城的宁峥便不再是宁馨了。
她收回目光,压了压帽檐,转身走进了更深更沉的夜色里。
马蹄声轻而快地远了,被夜风和秋虫的鸣叫吞没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