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秒记住【笔趣阁小说网】
biquge678.com,更新快,无弹窗!
楚惊蛰一脚踢开地上那把沾血的五四式手枪。
手枪在木地板上滑出两米远,撞在铁皮墙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。
他转过头。
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穿着挺括白衬衫的政工干部。
政工干部被他看得头皮发麻。
但仗着胸前的执法记录仪,还是硬着头皮往前顶了半步。
“楚局。规矩就是规矩。就算你是局长,也不能带头破坏执法程序。”
政工干部的指尖点着那个闪烁红灯的黑盒子。
“你要为你的冲动开枪负责。回去写检讨,等候处分!”
楚惊蛰没说话。
他把手里的微冲“咔嚓”一声上了保险。
挂在战术背心的卡扣上。
他越过政工干部,大步走到陆寒身边。
陆寒靠着墙,半个身子瘫在地上。
左边肩膀上的血还在往外涌,把蓝色的警服衬衫染成了一片刺目的黑红。
他大口倒着气,嘴唇没有一点血色。
楚惊蛰蹲下身。用右手一把撕开陆寒肩膀处的衣服。
铁砂子打进肉里,伤口血肉模糊。
楚惊蛰从自己战术背心的急救包里掏出一块止血纱布。
按在陆寒的伤口上。用力压紧。
陆寒疼得浑身抽搐,牙齿把下嘴唇咬出了血。
“撑着点。”楚惊蛰声音沙哑。
他转过头,看着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政工干部。
指着陆寒还在冒血的肩膀。
“你跟我谈规矩?”
楚惊蛰站起身。一步跨到政工干部面前。
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。
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直接扑在政工干部的脸上。
楚惊蛰伸出那只布满粗糙老茧的右手。
一把揪住政工干部那件雪白挺括的衬衫衣领。
猛地往自己面前一拽。
“哎!你干什么!放手!”
政工干部吓坏了,双手去掰楚惊蛰的铁腕,根本掰不动。
“你他妈瞪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!”
楚惊蛰一声怒吼。声音在狭窄的铁皮房里炸开,震得屋顶的铁皮嗡嗡直响。
他指着陆寒,又指着地上那个还在哀嚎的黑夹克男人。
“我兄弟被他用枪顶着脑袋!肩膀被他打烂了!”
“你要我跟他讲规矩?讲程序?”
楚惊蛰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把政工干部死死按在墙上。白衬衫的后背蹭上了一层厚厚的铁锈。
“是不是非要等他扣下扳机,把我兄弟的脑袋打爆了。我再鸣枪警告?”
“是不是非要等我兄弟的尸体躺在殡仪馆里。你再去给他盖国旗、发抚恤金!”
楚惊蛰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大锤,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上。
唾沫星子喷在政工干部油光水滑的脸上。
政工干部脸色煞白,结结巴巴:“但……但他还没开枪……他还有人权……”
“去你妈的人权!”
楚惊蛰一把将他推开。
政工干部踉跄着后退,差点摔在碎玻璃里。
楚惊蛰一把扯开自己破烂的战术背心。
指着胸口那些纵横交错的旧刀疤和弹痕。
“老子在边境丛林里打毒贩的时候,谁跟我讲过人权?”
“那些拿枪指着我战友脑袋的杂种,老子就是一枪爆头!”
他环视四周。
目光扫过那些浑身是泥、满脸疲惫的特警和刑警。
“穿上这身皮。我们是在拿命护着老百姓。”
“不是在给这帮畜生当活靶子!”
楚惊蛰指着地上的黑夹克男人。
“他只要举起枪。在我这,他就不是人。是畜生。”
“我的子弹不认识字!更不认识那些狗屁规矩!”
楚惊蛰的声音在铁皮房里回荡。
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铁血和霸道。
“谁敢拿枪指着我兄弟。我就打断他的手。打爆他的头。”
“你要处分?行!”
楚惊蛰扯下胸前的警号牌,直接拍在政工干部的脸上。
“老子扛了!所有的责任我一个人背!”
“回去告诉赵立冬。有种就脱了老子这身皮!别在这拿规矩恶心人!”
铁皮房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黑夹克男人压抑的呻吟声。
所有的一线干警,都呆呆地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局长。
在龙渊县的警局里。
他们听惯了领导在会议室里的打官腔,听惯了“顾全大局”、“注意影响”。
他们习惯了在面对黑恶势力时束手束脚。习惯了受委屈后自己往肚子里咽。
但今天。
这个刚上任的局长,站在满地的碎玻璃和鲜血里。
指着政工干部的鼻子,把那些虚伪的规矩骂了个狗血淋头。
他在护短。不讲道理地护短。
李响站在门口。
眼眶突然就红了。
他吸了吸鼻子。三十多岁的汉子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他慢慢挺直了佝偻的腰背。
握着配枪的手,更稳了。
武队长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大步走到政工干部面前,直接用防爆盾挡住了执法记录仪的镜头。
“这儿是现场。闲杂人等出去。”
武队长的声音冰冷,毫不客气。
政工干部看着周围一圈眼神不善的特警。
咽了口唾沫。没敢再说话,灰溜溜地挤出了铁皮房。
救护车的警笛声终于在沙场外响起。
几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,踩着黄沙急匆匆跑进来。
楚惊蛰蹲下身,帮着医护人员把陆寒抬上担架。
陆寒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。
失血过多让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冷。
担架被抬起。
路过楚惊蛰身边时,陆寒突然伸出那只没受伤的右手。
一把死死抓住了楚惊蛰黑T恤的衣角。
指甲缝里全是泥,在黑色的布料上抓出五道白痕。
楚惊蛰停下脚步。
低头看着担架上这个年轻的新人。
陆寒的嘴唇颤抖着。
他用尽最后的力气,扯出一个难看的笑。
“楚局……”
声音细若蚊蝇。
“我没给……这身警服……丢人吧?”
楚惊蛰的喉结滚了滚。
他伸出粗糙的大手,覆在陆寒冰凉的手背上。
用力捏了捏。
“好样的。没丢人。”
楚惊蛰声音放轻了一些。
“好好养伤。等你出院。老子亲自给你戴一等功的章。”
陆寒听到这句话。
抓着衣角的手慢慢松开了。脑袋一偏,彻底昏迷过去。
医护人员赶紧推着担架往救护车跑。
救护车拉响警笛,扬起一路黄尘,朝着县医院飞驰而去。
楚惊蛰站在彩钢房外。
冷清秋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。
她看着满地的狼藉,看着被押上警车的马仔。
“干得漂亮。”冷清秋轻声说。
她很少夸人。这是她来龙渊县后,第一次说出这四个字。
楚惊蛰转过头。
他掏出兜里那半盒被血水浸透了一半的烟。
挑出一根还算干的。叼在嘴里。
“这才刚开始。”
他没有点火。把烟头咬在齿间。
“城南化肥厂。还有个捏着炸药的疯子。”
楚惊蛰抬起头,看了一眼天色。
太阳快要落山了。
天空被晚霞染成了一片血红色。
“走。回去提审疯驴子。”
楚惊蛰大步走向停在外面的黑色越野车。
“今天晚上。我要让徐江在这个地球上,没有落脚的地方。”
第二天清晨。
阳光穿透了龙渊县城常年不散的薄雾。
照在县委大院门口的那两只石狮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