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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车在酒店门口停稳的时候，鞭炮又响了一挂，红色的碎纸屑被风卷起来落在车顶上。
王思梦从后面那辆车跳下来，小跑着绕到主车这边，弯腰帮许灿拉了拉裙摆。
谭均站在台阶上面，冲霍韧舟使了个眼色，他点头会意，弯腰把许灿从车里抱出来，踩着红地毯往酒店大堂走。
王思梦和谭均跟在后面，一人站一边，开始跟入场的宾客打招呼。
霍青山站在大堂门口，穿着一件深灰色中山装，邱书贞换了一件枣红色的衬衫，站在他旁边招呼客人。
两人接过了几个老战友递过来的红包，霍青山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爽利。
“来了就好来了就好，里面坐，里面坐。”
张美娜和许长兵坐在主桌，挨着霍老太太。
张美娜的手放在膝盖上，坐得比平时直，霍老太太侧过头跟她说了句什么，张美娜笑着回了一句，顺手把桌上的瓜子盘往老太太那边推了推。
婚宴开始的时候，大厅里坐满了人，冷盘已经上齐了，服务员端着热菜往各个桌上送。
霍青山站起来，端着一杯酒，清了清嗓子，声音在满堂的喧闹中稳稳地传了出去。
“感谢各位亲朋好友来参加我儿子霍韧舟和儿媳许灿的婚礼。
两个孩子走到今天不容易，我这个当父亲的看在眼里，心里头高兴。
祝他们以后和和美美，日子越过越好。”
他仰头把杯里的酒喝了，台下响起一片掌声和喝彩声。
婚宴散场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了。
霍韧舟把许灿扶上车，自己绕到驾驶座坐好，发动车子往水利局开。
到了家，许灿踢掉高跟鞋，光脚踩在地板上，脚后跟磨红了一小片。
她弯下腰揉了揉，站起来往浴室走。
她洗好澡出来的时候，霍韧舟正在客厅里接电话，挂了电话转身进浴室，水声响了一阵。
许灿裹着被子躺在床上，头发还没全干，在枕头上洇出一小片深色。
没一会儿，浴室的门开了，霍韧舟走出来，裸着上半身，头发上还挂着水珠，沿着脖颈滑下来，落在锁骨上又滑下去。
许灿有些害羞的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遮住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霍韧舟走过来，在床边坐下，伸手把她遮脸的被子往下拉了一点，低头吻了上去。
他的手指顺着她的手臂慢慢滑下去，掌心贴着她指尖的凹陷处缓缓嵌入，像合上一把配套了很久的锁。
第二天许灿是被透过窗帘缝的阳光晃醒的。
窗帘没有拉严实，一条窄窄的光落在被面上，正照着床单上几道昨晚留下的褶皱。
她翻了个身，浑身像散了架一样，腰酸得不想动弹。
霍韧舟推门进来，端着一个托盘，上面搁着两碗粥和一碟咸菜，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，在床边坐下，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发。
“醒了？”
许灿用枕头蒙住头，闷闷地哼了一声。
“你昨天晚上是不是人？”
霍韧舟把枕头从她脸上拿开。
“我错了，昨晚第一次，我下次注意。”
许灿把枕头抢回去。
“你昨天晚上明明要了四次！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第一次？”
霍韧舟被她噎住，嘴角动了一下又压下去。
“下次真注意。”
许灿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，在他的手臂上拍了一下，他捉住了她的手，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。
然后弯腰把她从被窝里抱起来，直接抱进了浴室，把她放在洗手台边沿上，挤好牙膏递到她手里，转身又出去收拾床上那一团狼藉。
她坐在洗手台边沿上，脚趾头晃了两下，刷完牙被他抱回床上。
他把粥碗递过来，说厂里还有事得去一趟，让她在家好好休息。
门锁咔嗒响了一声，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。
窗外的光正沿着窗台慢慢地爬。
许灿吃完饭又困的睡了过去。
许灿被敲门声吵醒的时候，光已经挪到了屋子中间，地上的影子像一张被缓缓摊开又收拢的地图。
她踩着拖鞋去开门，王思梦站在门口，穿着一件碎花裙子，手里拎着两瓶汽水。
许灿把她让进来，两个人盘腿坐在沙发上，王思梦拧开一瓶汽水递给她。
“昨天晚上感觉怎么样？”
许灿喝了一口，差点呛着。
“你大中午跑来就是问我这个？”
王思梦自己也拧开一瓶。
“那不然呢？”
她喝了一口汽水，把瓶子放在茶几上，手指头在瓶盖上转了两圈。
“许灿，我有个事要跟你说。”
许灿看着她，“什么事？”
王思梦把手指从瓶盖上拿开，“我跟谭均在一起了。”
许灿手里的汽水瓶差点没拿住，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王思梦靠在沙发上，“就这一两个月。他追的我。本来我挺烦他的，相处下来觉得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“昨天你结婚的时候，我站那儿看着你穿婚纱的样子，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，我想跟他结婚。”
许灿把汽水瓶放下，“那你来找我是想问什么？”
王思梦的手在膝盖上拍了一下。
“我之前被陈启智骗怕了，所以想问问你，你觉得谭均这个人靠不靠谱？”
许灿想了想，“你们从小一个大院长大的，知根知底。梁首长和你妈不反对的话，应该就没什么问题。”
王思梦把汽水瓶又拿起来喝了一口。
“外公说他吊儿郎当的，但也没反对。”
许灿笑了，“那就说明他心里其实认可了，就是嘴上还别扭着。”
王思梦把汽水瓶放在茶几上，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缩，双腿盘起来，下巴搁在膝盖上。
“真羡慕你和韧舟哥，感情那么好，做什么都合拍。”
许灿拿起汽水瓶又喝了一口。
“你也会有你的幸福的，急什么。”
王思梦正要接话，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，霍韧舟推门进来，手里拎着一个网兜，兜里装着两棵白菜和一块豆腐。
许灿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“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？”
霍韧舟弯腰换鞋，“厂里下午没什么事，想着回来做饭。”
王思梦的眼睛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，她低声跟许灿说了一句。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站起来刚要走，许灿拉住她的手腕。
“走什么走？留下来吃饭。”
王思梦被拉着坐回了沙发上，目光落在霍韧舟身上。
他已经进了厨房，系上围裙，正往锅里倒油，看起来像是做过很多次了。
王思梦凑近许灿压低声音。
“你家居然是韧舟哥做饭？你看他那熟练的样子，快传授传授经验，怎么训练的？”
许灿笑了，靠在沙发靠背上。
“我可没训练。男人要是心疼你，他自己就去干了，用不着你教。”
王思梦若有所思地搓了搓手指。
“那我回去也得试试谭均，他天天就知道跟我拌嘴。”
许灿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你试试看呗。”
霍韧舟把菜端上桌的时候，王思梦惊讶得下巴差点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