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秒记住【笔趣阁小说网】
biquge678.com,更新快,无弹窗!
桌上的火锅煮得咕噜咕噜冒泡,麻酱配着香油的蘸料,感觉泡鞋垫都好吃。这气候正合适,吃得司马向南一头大汗,依旧停不下筷子。
“别光吃,咱兄弟走一个。”张闲主动举杯敬酒,喝的还是地方特产西域醉,比黄酒更香醇,毕竟是果酒。
“嘴馋了嘴馋了,来来来。”司马向南不好意思的放下碗筷,端起杯子碰了一下,一饮而尽,痛快,“啊,出去了这么久,果然还是想着肃州的一口辣锅一口美酒。”
“喜欢就多待几日,临走我再给你多熬一点底料,你带去京师也有的吃。”张闲大气道。
“不了不了,连吃带拿太不讲究。听说张兄的闲人营已晋升为了夜不收,前不久还办成了皇差,恭喜恭喜。”司马向南终于借着酒劲绕回了正题。
“大家都是在大明为官,谁干的又不是皇差呢?向南兄再次回京任职,可与上次有何不同?”张闲则是将话题往司马向南身上引。
“我那臭脾气,张兄你是知道的,看似合群,却又执拗。京师都是老狐狸,能不被拿去当枪使,当挡箭牌就烧高香了。好在这次我任职的是都察院经历,只负责内部文书工作,不得罪人。”司马向南很是满意。
所谓的都察院经历,仅仅是正六品文职,比他过去在提刑按察使司任职的按察佥事,还要低两品。但都察院本就是针对文武百官的最高监察机关,拥有“大事奏裁、小事立断”的职权,哪怕只是正六品,也能让其他官员见了自动和颜悦色的属性。
“高兴就好。”张闲微笑地又给司马向南的酒杯满上。
“张兄,你不问我为何而来吗?”司马向南想趁自己还清醒,把话说明。
“让我猜猜,拿我?”张闲给司马倒完,又给自己倒上。
司马向南一愣,酒杯也不好意思再去端了,“张兄为何如此认为?”
“新任陕西巡抚一上任就抓了海哥,他又不是神仙,怎么能如此快认定海哥有罪?一定是有人给他提供线索了。
海哥为人一向谨慎,做事不留漏洞,但你跟他那么久不可能什么都不清楚,只有你了。”张闲抬眼看了司马向南一眼,和自己预想的一样,司马向南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愧疚。
“贩卖私盐乃国之重罪,我并不是告密者,只是在履行身为臣子的职责。”司马向南握紧了拳头,坚定道。
“与你辩经毫无意义,既然是来拿我,你能换来什么?”张闲独自举杯,很好奇自己的命值多少。
“办完这差,孙大人回保举我为右佥都御史。”司马向南如实回答。
“正四品,大官了,还不错。”张闲有点满意。
“张闲,你走吧。”司马向南突然话锋一转。
“呃?什么意思?”还张闲愣住了。
“你不缺钱,手下也全是忠于你的死士,带他们出关,你也能逍遥快活过此一生。”司马向南违背了孙传庭的嘱托,他的任务此次前来,只是为了稳住张闲,一直到孙传庭与羽林卫赶到为止。
“宛如丧家之犬的过此一生?对不住,我从没想过舍弃我的国家。”张闲拒绝了这个好意。
“孙大人和其他的官员不同,他的面前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,一旦被他盯上,谁都无法阻止他一查到底。”司马向南居然紧张起来。
“让他查,这是他的权力,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地方,张某一定如实禀报。”张闲气定神闲。
“张闲你听我一句劝行吗?王东海确实打算一个人扛下所有罪责,已经上缴了20万两的家资,但我不明白,为何孙大人一直在逼问王东海,你在这生意中充当什么角色?”
司马向南在汇报整个事件时,明里暗里都有说过,张闲可能是无辜者,只是帮忙送信的小卒,但孙传庭显然不这样认为。
如此执着牵扯张闲,司马向南甚至怀疑张闲是不是炸他孙家祖坟了?
“等他来了,问一问不就知道了。”张闲完全没有听进司马向南的劝解。
“你斗不过他的,孙大人此行短短数日已把西安府整顿得明明白白,不仅手持尚方宝剑,还有自带的羽林卫亲兵,我也只是他的马前卒而已。”司马向南没有办法保张闲。
“既然是他的马前卒,为什么还劝我走?”张闲好奇道。
“你行事凶狠,不遵法度,但你不算是彻底的坏人。至少你为边塞铲除了马继业这反贼细作,救了数百流民,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。前阵子肃北缺饷少粮,你也是自掏腰包在救济同僚。你不该死。”
司马向南对于张闲的感觉实属矛盾,和他的做人原则已背道而驰,张闲绝对是草菅人命的罪犯,但同时又是许多人的救世主。
“向南兄,感谢你对我说了实话,这杯酒,我敬你,你不用喝。”张闲轻轻碰了一下司马向南桌上的酒杯,自己一饮而尽,道,“与过去一样,我为官场有你,还要孙传庭这种秉公执法者而庆幸,至少这世道,还有人相信天理与正义。
但就像世道需要你们一样,也需要我这种人。大明律虽好,也不能当饭吃吧?
你也知道,肃北断饷断粮大半年,守着大明律,我们要么变成了反贼,要么活活饿死,我不想反,当然也不想死,望向南兄理解。”
“所以我才劝你走,孙大人一来,神仙难救你。”司马向南都快急死了。
“我从不祈祷谁能救我,能救我的只有我自己。如果孙传庭是暴风雨,就让暴风雨来得猛烈些。但愿他像你说的那般,恪守大明律,若他是遵守法度之人,法度自会保我。”张闲依旧不慌。
“你一定是疯了,王东海正三品都扛不了一天,你只是百户,怎么扛?”司马向南无法想象张闲要如何渡过这次的危机。
虽说昔日张闲一个伍长都敢跟千户对着干,但现在这种差距已不是蚍蜉撼树,简直就是蚍蜉撼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