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扶玉和萧策川齐齐转身，同样一身素衣，披着披风的徐婉宜朝他们走来，身后跟着五六个丫鬟仆妇。
扶玉赶忙行礼：“给世子夫人请安。”
徐婉宜点头，目光落在萧策川身上。
“大嫂。”萧策川对徐婉宜态度疏离而客气，“母亲让我去归云寺为二哥点一盏长明灯。”
“巧了，今日我跟你大哥也要去归云寺，为祖父上香。”徐婉宜道，“三弟若是方便，就一道走吧。”
萧策川正要应下，却见萧策方在霜月的陪同下往这边走来。
他眉头微微皱起。
相比先行一步的徐婉宜，陪在萧策方身边小鸟依人的霜月更像正头娘子。
谁更受宠，一目了然。
“好。”萧策川道。
徐婉宜没理会后边的萧策方，带着丫鬟仆妇先行一步上车。
扶玉看见霜月那一刻，眼神就一直落在她身上。
霜月也看见她了，只是自家爷们在旁，她不好跟扶玉打招呼。
萧策方走到近前，跟萧策川寒暄几句，两边各自上车，往归云寺方向而去。
扶玉坐在车上，有些心神不宁。
将近两个月没见霜月，她怎么反倒瘦了？
青岚时不时会往栖云院带她的消息，扶玉知道她这胎坐得很稳，没有孕吐，也没有其他孕期负面反应。
按理说这个时间胎儿发育得快，她吃得多，该长胖一些才是。
但在侯府门口匆匆见了一面，她除了消瘦，精神头也不太好。
难道是在承晖院受了委屈？
想起不苟言笑的徐婉宜，扶玉眉头微蹙。
听说这个主母脾气暴躁，不好相与。
若是她为难霜月，以霜月的性子，除了逆来顺受，还能怎么办？
扶玉胡思乱想半晌，提醒自己不要再琢磨这件事。
就算霜月受了委屈，她也帮不上任何忙。
马车行驶了快两个时辰，抵达归云寺。
下了马车，扶玉下意识瞥向萧策方马车所在的方向。
只见萧策方下了车，转身扶了霜月一把。
他虽然体贴周到，扶玉却莫名想起府中关于巍山红雪梨的传言。
萧策方若是真的体贴霜月，怎么会让传言闹到大夫人跟前，还让大夫人将霜月喊过去训斥？
这时霜月似是心有所感，抬头往这边望来。
两人视线隔空交汇，霜月嘴唇动了动，欲言又止。
扶玉跟着萧策川往庙中走去，跨过寺庙门槛时，落后几步的霜月突然一个踉跄，往前一扑，正好扑到扶玉旁边。
扶玉眼疾手快托了她一把，听见她压低声音飞快道：“晚些后山见。”
扶玉：“……”
霜月说完便站直身体，跟扶玉道了一声谢。
身后的萧策方紧走几步上前扶住她，关切道：“怎么这么不小心，有没有摔着？”
霜月温声道：“奴婢没事，多谢世子爷。”
扶玉瞥了一眼萧策方，加快脚步跨过门槛，进了寺庙。
萧策方要去庙里的功德堂，那里供奉着已逝的老侯爷牌位。
萧策川则去光明殿点长明灯。
兄弟二人分开，扶玉想起霜月那句叮嘱，借口不日要来癸水，不好进内殿，让萧策川自己进去了。
点长明灯前要请得道高僧诵经，至少需要个把时辰。
扶玉在外头等了两刻钟，估摸着功德堂那边该结束了，霜月说不定去了后山等她，于是提出让青岚陪自己去后山散步。
青岚进殿请示过萧策川，萧策川应了，扶玉这才由青岚陪着往后山走去。
十月秋高气爽，归云寺后山种了一大片枫树，火红的枫叶在青石板小道上覆了厚厚一层。
有小沙弥手执竹扫帚在清扫落叶，寂静的山道上响起有节奏的“刷刷”声。
扶玉进了后山就开始东张西望，寻找霜月的身影。
林间山石纵横，扶玉转过一道弯，猝不及防撞见不远处树后两道身影。
萧策方侧对着她站立，霜月跪在他面前，双手扶在他腰侧，肩膀微微弓着，仰着头努力迎合。
扶玉宛如被针刺了眼睛，迅速收回视线，沉着脸转身拉过青岚就走。
虽然只瞥了一眼，但萧策方闭着眼睛享受地仰起的下巴，抓在霜月后脑勺上的手，还有霜月前后晃动的动作，无一不在说明他们在做什么。
扶玉本以为在芙蓉湖撞见那次已算出格，没想到在归云寺这种佛堂净地，萧策方竟也这般不知收敛。
这位世子爷，哪有传言中半分克己守礼？
在外头尚且如此对待霜月，扶玉不敢想象回到侯府，在由他做主的承晖院里，霜月会被折腾成什么样子。
骤然撞见昔日共事的姐妹这么不堪的一幕，扶玉有种吃了苍蝇的恶心感，心情糟糕到极点，往回走的脚步迈得又快又急。
回程路上有座小巧的八角亭，扶玉经过时，见徐婉宜在丫鬟仆妇陪同下坐在亭子里，正在品茶。
见了徐婉宜，扶玉停下脚步，在亭外对她盈盈一拜：“世子夫人。”
她本打算行过礼就走，却不想徐婉宜对她笑了笑：“今年的秋茶不错，前些日子从江南送来的，你若是不急着回去，便过来陪我尝尝。”
扶玉愣了一下。
没想到徐婉宜会邀她品茶。
说是邀请，但她一个通房，哪有资格拒绝世子夫人的邀请。
扶玉短暂的迟疑过后，走进亭子。
“坐。”徐婉宜道。
扶玉忐忑地在她对面的石凳坐下，徐婉宜送过来一杯茶，放在她跟前。
扶玉不知道这位世子夫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，迎着她的注视，不安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她没尝出什么特别的滋味，客气道：“多谢世子夫人赏茶。”
徐婉宜还是那副淡然的模样：“如何？”
扶玉不擅长品茶，绞尽脑汁搜寻赞美之词：“茶香浓郁……”
“我是说，看见世子在佛寺后山和你的小姐妹行那等苟且之事，你心情如何？”
扶玉被自己的口水呛着，低头咳嗽起来。
青岚立刻上前为她拍背顺气。
等缓过气来，扶玉看向徐婉宜的眼神里满是无法掩饰的震惊。
她居然知道！
她既然知道，为何还如此淡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