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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愿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，像拆开礼物前最后一刻的期待。
」完全没有丝毫犹豫呢，」满愿轻声道，目光落在歆的血瞳上，」看起来，你很想要搞清楚，我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呢。」
歆把手收回来，双手抱胸，靠在椅背上。没有回答，只是用那双眼睛安静地看着她。
满愿不在意她的沉默。她在歆对面重新坐下，却没有再端起茶杯，而是将双手交叠着搁在桌面上。
」倒也没有什么特殊的，」满愿十分坦然，」我不像你们，每个人都有神通广大的能力。我只有一个小小的长处。我可以听见，别人内心深处渴望的幸福。」
歆的眉梢动了一下。
」渴望的幸福？」歆重复了一遍这个说法，「我不太确定你在说什么。对我来说.......从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起，幸福就已经在我身边了。」
歆话音落下的那一瞬，满愿脸上那层」玩味」的表情微微变了一点形状。
」倒是你，」歆上半身微微前倾，血瞳直直地看着她，」我看过你的事情。后来你创立了研究会，做了这么多的事情。你找到你自己的幸福了么？」
满愿的笑容没有消失，十指交扣在一起，像是在进行某种祷告一样。
」正是因为我的过去如此的痛苦，所以.......神才让我听到了你们每个人心底的幸福。我可以嗅到那些跳动的渴望。」
满愿微微眯起眼：」像甘甜的蜜，顺着你的神经游走，渗进你的每一寸血脉，最后化作——甜蜜的糖渍。」
歆揉了揉眉心。
」我不觉得阿哈那个家伙会这么闲，」歆有点无奈，」虽然他确实闲得慌，但他的性格没有这么恶劣。」
满愿的笑意纹丝不动：」那就是神的恩赐，我看得无比清晰——你的心底也有渴望。我还没有认真听，但我能感觉到......它一定无比甘甜。」
歆摆了摆手：」我甜不甜并不重要。你刚刚没有回答我的问题。」
满愿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口，眉宇之间蹙了一下。
」也就是说，」歆继续道，」你并不幸福。是吗？」
满愿没有立刻回答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用力的握紧，轻轻的颤抖着。
」你应该配合我，不是么？」满愿有点烦躁，」我们正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我正在向你展示我的能力，向你证明我的方法……你应该配合我。」
歆看着她，那目光里没有什么攻击性。只是看着。像在看一扇知道终将打开的门。
」行行行，」歆重新靠回椅背，」知道了。我接下来不会插话了。」
满愿的表情在那一瞬恢复了几分先前的从容，深吸一口气，吐出来的时候带上了那种熟悉的笑容。
」好，那么接下来，我们正式开始吧。」
满意站起身，绕过茶桌，走到歆的身侧，双手轻轻按在歆的肩膀上。
」从你的表层开始，」满愿语调慢了下来，」一点一点地.....品尝你的甜蜜和渴望。」
歆没有动：」行，来吧。」
满愿闭上了眼睛。
」让我看看.......你的第一层是——」
满愿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奇怪。那种绵软的语调收了回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乾涩的怀疑。
」.......束缚？」
满愿睁开了眼，目光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无法掩饰的错愕。她看着歆，像在重新打量一个本以为已经看透的物件。
」你的第一层是束缚。」满愿语速比方才慢了很多，」你怕........不稳定的自己会伤害周围的同伴。你怕自己无法和优秀的同伴比肩。所以你渴求将自己束缚——以免发生不可控的意外。」
偏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歆没有反驳。
」怎么可能......」满愿低声说，那声音更像是自言自语，」不对.......这只是表象而已。表面太浅了，让我看看更深处。」
满愿又闭上眼。这一次，她的眉头微微蹙起，呼吸变得比方才浅了一些。
」.......认可。」
」你的第二层是认可。你渴望周围的人都用喜爱的眼神看着你。你渴望有人愿意陪着你.......」满愿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，」......可以一直在你身边。你希望有人可以爱着你，不断告诉你——她需要你。」
歆低头揉了揉太阳穴，有点无奈。
」你不去和锺珊搭夥当个心理医生，真是可惜了。」
满愿没有接这句话。她的目光钉在歆脸上，像在试图从那张平静的面孔底下挖出什么被她漏掉的东西。
」怎么会.......」她说，声音里的温润已经完全褪尽，露出一种近乎执拗的质地，」你的渴望呢？你的欲望呢？不该是这样的。第三层.......最后一层......」
满愿再次闭上眼。
这一次，时间更长，满愿的呼吸越来越浅。
」牺牲。」
那两个字从她嘴里落出来的时候，像两块石子掉进了深水。
满愿睁开眼，声音里的不可置信彻底压过了所有精心修饰的痕迹：」你最深刻的欲望.......是牺牲？你渴望牺牲？」
满愿的语速快了起来。
」你渴望用自己来接受所有的磨难，以此换取你夥伴的幸福和安定。你渴望自己有牺牲的价值。你渴望周围的人不再会经历痛苦........」
满愿咬着牙：」怎么可能.....你是什么疯子么！你——」
歆揉了揉太阳穴。
」是你的探测出了什么问题吧，」歆有点困惑，」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么高尚。你这一套能力不行啊，满愿。要不要找人调校一下？」
满愿猛地拍了桌子。
那一声闷响在偏厅里炸开，茶杯在碟子里跳了一下，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。满愿的双手撑在桌面上，笑容已经彻底从她脸上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愤怒和不解的表情。
」我的能力从来没有问题！有问题的是你！你——」
歆从椅子上站起来，动作不紧不慢。
」好了好了，」歆摆了摆手，像是哄小孩一样的安抚，」谁有问题不重要——你别把这些告诉我同伴就行。」
歆走到满愿面前，满愿盯着歆，呼吸有点急促，额前的碎发松散了几缕。
」满愿，」歆的声音很轻，」你要做的事情，结束了么？」
满愿的目光从歆的脸上移开，落在自己撑在桌面上的手指上。
」那回答我吧。」歆的血瞳平和地注视着满愿，」我给你的最后机会。你的回答是什么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