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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一十八章四十八小时(第1/2页)
清晨六点半，千度办公室灯火通明。
炜杰站在白板前，手里捏着一支马克笔，笔帽没拔。白板上写着三行字：迁移——一月十八日凌晨。搜乎上线——一月二十日。窗口期——四十八小时。
“四十八小时。“炜杰转过身，看着围坐在会议桌旁的所有人，“迁移完成后，我们有四十八小时的时间，在搜乎二代搜索全面上线之前，做一件事。“
“什么事？“小陈问。他眼圈发黑，显然昨晚没睡。
“让千度的用户不想走。“炜杰把马克笔拍在桌上，“搜乎的广告已经铺到三十个城市了，他们有钱，有势，有王志远带过去的技术架构。但我们有一个他们没有的东西——“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活下来的用户。“
李彦强抬起头：“什么意思？“
“千度上线三十天，日搜索量已经破了二十万。这些用户为什么来千度？不是因为广告，是因为千度的搜索结果比他们准。“炜杰走到窗边，“但搜乎二代如果真如内测数据所说，三项核心指标超过我们，那用户流失就是必然的。我们必须在二十号之前，给用户一个留下来的理由。“
“新功能？“何明问。
“新功能来不及做。“炜杰摇头，“但有一个东西，我们一周之内可以上线，而且搜乎短期内抄不了。“
他转过身，在白板上写下两个字：“千度知道“。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。
“问答社区。“刘芳第一个反应过来，“像搜乎的知识堂？“
“不是知识堂。“炜杰说，“知识堂是搜索的附属品，用户搜完问题，顺手点进去看看。我要做的是反过来的——用户先有问题，然后在千度上找到答案，顺便用搜索验证这个答案。“
老周推了推眼镜：“搜索引擎做问答，逻辑上通。搜索解决‘找‘，问答解决‘懂‘。“
“对。“炜杰点头，“而且我们有数据优势。过去三十天，千度收到了几千万次搜索请求，其中至少有百分之十五是疑问句——‘是什么‘、‘怎么做‘、‘为什么‘。这些搜索请求背后的答案，如果由用户自己生产，再由搜索引擎去匹配，就会形成一个新的内容生态。“
“一周上线？“何明皱眉，“问答社区的前端、后端、数据库、内容审核——“
“不需要完整社区。“炜杰打断他，“最小可行产品。一个提问框，一个回答框，一个投票机制。用户提问，其他用户回答，最好的答案被顶到最上面。搜索引擎在后台抓取这些问答对，当有人搜同样的问题时，直接把最佳答案显示在搜索结果的第一条。“
“这叫什么？“小陈问。
“千度知道。“炜杰说，“我们的口号：有问题，千度知道。“
李彦强沉思片刻：“这和搜乎的二代搜索不冲突。用户来千度搜东西，顺便提问；来千度提问，顺便搜索。两条线互相喂养。“
“而且搜乎短期内做不了。“炜杰补充，“问答社区的核心不是技术，是内容沉淀。我们先行一步，用户先在我们这里积累问答对，搜乎就算抄了功能，也没有内容。“
“一周时间够吗？“刘芳问。
“够。“炜杰看向何明，“前端用现成的模板，后端接现有用户系统，数据库用现有索引架构改。何明，你负责技术架构，两天出原型。小陈，你负责内容运营，先去各大论坛招募第一批种子用户，每人送一件千度文化衫。“
“文化衫？“小陈愣住。
“印上‘千度知道‘四个字。“炜杰说，“第一批用户穿出去，就是活广告。“
会议结束后，何明和小陈立刻投入工作。
何明把问答系统的技术架构画在草稿纸上：提问接口、回答接口、投票接口、内容审核队列、搜索引擎抓取模块。五个模块，三天开发，一天测试，一天部署。第六天——也就是一月十九日——上线内测。第七天，一月二十日，搜乎二代搜索上线当天，千度知道正式对全量用户开放。
“正好和搜乎撞车。“小陈说。
“不是撞车。“何明头也不抬，“是截胡。“
小陈负责种子用户招募。他整理了国内二十个最活跃的论坛列表，从技术论坛到生活社区，逐个发帖。帖子标题很直接：“千度新产品内测招募，前一百名送文化衫，先到先得。“
回帖比他预想的踊跃。一天之内，报名人数超过三百。小陈筛选出一百个账号活跃度最高、历史发帖质量最好的用户，给他们发了内测邀请码。
“这些人是种子。“小陈对炜杰汇报，“他们在千度知道上提问、回答、投票，产生的内容会被搜索引擎抓取，形成最初的问答库。“
“内容方向呢？“炜杰问。
“我定了三个初始方向：电脑技术、生活常识、本地信息。“小陈说，“电脑技术吸引中关村附近的用户，生活常识覆盖大众，本地信息——比如‘北京哪家涮羊肉最好吃‘——这种问题是搜乎抄不了的，因为答案有地域性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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炜杰点头：“去做。“
一月十七日上午，千度知道原型上线。
何明在测试环境里输入第一个问题：“搜索引擎是怎么工作的？“
小陈注册了第二个账号，回答：“搜索引擎分三步：抓取网页、建立索引、排序结果。千度的特点是……“
他写完答案，点击提交。页面刷新，答案显示在问题下方。小陈又换了一个账号，给这个答案点了一个“有用“。
“投票机制通了。“小陈喊。
“审核队列也通了。“何明指着另一个屏幕，“包含敏感词的答案会自动进入人工审核池，审核通过后才显示。“
炜杰走过来，亲自在提问框里输入了一行字：“一九九九年春节，北京哪里能买到正宗的花炮？“
他点击提交。页面跳转，问题显示在“千度知道“的首页上，标题旁边有一个小小的“新“字标记。
“页面加载时间多少？“炜杰问。
“一百二十毫秒。“何明说，“比搜索结果页还快。“
“移动端呢？“
“适配了。“何明切换到另一台显示器，上面是一个简化的手机版页面，“文字为主，图片压缩，流量消耗控制在十千字节以内。“
炜杰满意地点头。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，下午三点。距离迁移还有十二小时。
晚上八点，刘芳急匆匆跑进机房。
“搜乎的公交站牌广告照片传回来了。“她把一叠打印纸放在桌上，“你们看看这个。“
炜杰拿起最上面一张。照片里是一个公交车站牌，搜乎的广告占据了整面灯箱。背景是蓝色的渐变，中间一行大字：“搜索，从此不同。“右下角有一行小字，用红色标出：“二代搜索，一月二十日，全网升级。“
“常规广告。“李彦强说，“没什么特别的。“
刘芳摇头，抽出第二张照片。这张照片拍摄角度不同，是公交站牌的侧面，上面有一块较小的辅助广告位。广告内容让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“旧搜索，慢搜索。搜乎二代，快人一步。“
没有点名千度，但每一个字都在指向千度。
“他们在预热舆论。“炜杰放下照片，“二十号上线当天，这种广告会配合媒体通稿一起爆发，给用户植入一个印象——千度是旧搜索，搜乎是新搜索。“
“我们反击吗？“小陈问。
“不反击广告。“炜杰说，“广告是烧钱的事，我们烧不过搜乎。我们反击用户的认知。“
他转向何明：“千度知道的内测数据怎么样？“
“一百个种子用户，今天产生了四百二十个问题，一千八百个回答。“何明调出统计面板，“被投票最多的答案，平均获得了三十二个‘有用‘。“
“把最好的二十个问答对整理出来。“炜杰说，“明天迁移完成后，我要在千度首页加一个入口——‘千度知道，已经有答案‘。用户点进去，看到的不是空社区，是已经有血有肉的二十个问答。“
“二十个够吗？“
“够了。“炜杰说，“二十个高质量的问答，比两千个水帖更有说服力。“
一月十七日深夜，千度办公室进入了迁移前的最后静默。
何明最后一次检查了维护者通道的触发流程。小陈把千度知道的二十个精选问答整理成静态页面，准备在迁移完成后第一时间部署。刘芳确认了服务器机房的空调、电源、备用网卡全部就位。李彦强给张建国发了传真，告知迁移将于凌晨三点准时开始。
炜杰独自坐在办公室里，桌上放着那部老旧的诺基亚手机。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号码，没有名字。
他再次拿起手机，盯着那个号码，还是没有拨出去。
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。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，写下一行字，折好，塞进手机的后盖里。
手机重新放回抽屉。
窗外，北京的夜空飘着零星的雪花。一月十八日快到了。
凌晨两点五十分，何明走进炜杰的办公室。
“准备好了。“何明说。
炜杰站起身，穿上羽绒服。他走到窗边，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中关村。路灯在雪夜里泛着昏黄的光，大街上空无一人，只有远处的写字楼还亮着几扇窗户。
“走吧。“炜杰说。
两个人走出办公室，走廊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。在他们身后，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两点五十五分。
距离迁移开始，还有五分钟。
距离搜乎二代搜索上线，还有四十六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