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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一十九迁移(第1/2页)
凌晨两点五十五分，千度机房。
何明站在主服务器机柜前，手里捏着一根跳线，指节发白。刘芳在控制台后盯着四块监控屏，小陈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角落，屏幕上跑着实时流量监控。李彦强靠在门框上，手机攥在手里，屏幕亮着张建国的号码，随时准备拨出去。
炜杰站在机房中央，环顾四周。服务器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，像一片密集的星群。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，恒温二十二度，正负零点五度。
“最后确认。“炜杰说。
何明报出检查项：“维护者通道触发流程，确认。磁盘队列清空脚本，确认。网络优先级调整配置，确认。本地双写预热副本，确认。备用网卡，就位。双路供电，运行正常。“
“时间？“炜杰问。
刘芳抬头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：“两点五十九分。“
“六十秒后开始。“炜杰说，“何明，你负责触发维护者通道。通道激活后，刘芳执行磁盘镜像迁移。小陈监控流量，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。李彦强，你盯着投资人群体那边的反应，迁移完成后第一时间通知张建国。“
没有人说话。机房里的空气像凝固的胶水，只有服务器风扇的转动声和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。
墙上的秒针一格一格跳动。
三点整。
“开始。“炜杰说。
何明把跳线插进针脚一和针脚三。他心里默数：一秒，两秒。断开。针脚二接针脚三，一秒。
机箱面板上的指示灯闪烁三下，从绿色变成橙色，再变回绿色。
控制台屏幕上弹出消息：“维护者通道已激活。第三层安全保护协议进入降级模式。有效期：二十四小时。“
“通道开了。“何明的声音稳得像一块石头，“刘芳，执行迁移。“
刘芳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。她启动了预先写好的迁移脚本，磁盘镜像开始从旧服务器向新服务器复制。监控屏上的进度条缓慢前进，百分之五、百分之十、百分之十五。
“当前速率每秒一百二十兆字节。“刘芳报数，“预计四十二分钟完成。“
炜杰没有说话。他盯着进度条，看着它一格一格往前爬。
三点十二分，意外发生了。
小陈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：“流量异常！“
炜杰和刘芳同时转头。小陈的笔记本屏幕上，千度的实时搜索请求曲线正在剧烈波动——从正常的每秒两千三百次，瞬间跌到了一千八百次，然后反弹到两千七百次，再跌回一千五百次。
“怎么回事？“炜杰问。
“迁移占用了磁盘带宽，搜索响应变慢，用户端开始超时重试。“小陈的手指在键盘上狂敲，“重试请求堆积，又加剧了磁盘负载。“
“限流！“炜杰说。
“已经在限了，但效果不够。“小陈的额头冒出汗珠，“用户的浏览器在自动刷新，每刷新一次就是一个新请求。“
炜杰转向何明：“能不能从迁移进程里抢回一部分磁盘带宽？“
何明摇头：“迁移是连续写入，不能中断。强行降速会导致镜像不一致，迁移失败。“
“那就让用户等。“炜杰说，“小陈，在千度首页放一条公告——‘系统维护中，搜索速度可能暂时变慢，预计四十分钟恢复‘。“
“放公告会暴露我们在做大规模操作——“
“暴露了也比用户全跑光强。“炜杰打断他，“放。“
小陈立刻打开千度的前端管理后台，在首页顶部插入了一条黄色公告条。公告发布后，流量波动开始平缓，用户的刷新频率下降了，搜索请求曲线慢慢稳定在一千九百次左右。
“过了。“小陈瘫回椅子上，“但搜索响应时间已经涨到了四百毫秒。“
“忍四十分钟。“炜杰说，“四十分钟后，一切都会比现在好。“
三点三十五分，迁移进度百分之七十八。
刘芳盯着进度条，突然发现了一个异常：“镜像校验出现警告。“
炜杰快步走过去：“什么警告？“
“最后一批数据块的校验和与源盘不一致。“刘芳指着屏幕上的一行红色文字，“可能是磁盘写入过程中的位翻转错误。“
“严重吗？“
“如果只是单个位翻转，不影响整体数据。但如果是磁盘坏道——“刘芳没有说完。
“定位到具体的数据块。“炜杰说。
刘芳运行了定位脚本，十秒后结果出来：异常数据块位于索引日志分区，不是核心搜索索引，是操作日志。
“操作日志可以重建。“何明说，“不影响搜索服务。“
“但缺少操作日志，迁移后的系统审计会不完整。“刘芳说。
“先完成迁移。“炜杰拍板，“日志的事，迁移完成后从备份恢复。“
刘芳点头，继续执行迁移。进度条从百分之七十八爬到百分之八十五、百分之九十、百分之九十五。
三点四十七分，迁移进度百分之百。
刘芳敲下最后一行确认命令，屏幕上跳出绿色提示：“磁盘镜像迁移完成。新旧系统一致性校验通过。“
“迁移完了。“刘芳的声音里有一丝颤抖。
何明立刻开始下一步：“系统启动序列。“
他输入启动命令，新服务器上的千度系统开始初始化。存储层加载，索引缓存读取，网络接口绑定，前端服务启动。
控制台屏幕上，一行行启动日志飞速滚动。
“存储层——正常。“
“索引缓存——正常。“
“网络接口——正常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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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前端服务——正常。“
“搜索服务——正常。“
所有模块启动完成。何明打开一个浏览器窗口，输入千度的网址。页面加载，搜索框出现，他输入“北京天气“，点击搜索。
零点三秒后，搜索结果页面加载完成。页面顶部的黄色公告条还在，但搜索响应时间已经降到了一百七十五毫秒。
“正常。“何明说，“第三层没有触发。“
机房里的空气突然松动了。小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，刘芳靠在椅背上，手指还在抖。李彦强低下头，看着手机屏幕上张建国的号码，没有拨出去——他改发了一条短信：“迁移完成，一切正常。“
炜杰走到窗边。窗外，北京的夜空还是漆黑一片，但东边的天际线上已经出现了一道微弱的灰白。天快亮了。
“维护者通道保持激活状态。“炜杰说，“二十分钟后，开始千度知道的部署。“
凌晨四点二十分，千度知道正式上线。
何明把准备好的静态页面部署到千度首页，入口放在搜索框下方，一行蓝色文字：“千度知道——已经有答案。“用户点击后，进入问答社区首页，看到二十个精选问答对，每个问题下面都有三到五个回答，最佳答案被绿色标记置顶。
小陈同时向一百个种子用户发送了上线通知邮件。邮件标题：“千度知道正式开放，你的答案正在被千万人看到。“
凌晨四点三十五分，第一个外部用户提问出现：“怎么清理电脑里的垃圾文件？“
凌晨四点四十二分，第一个外部回答出现，是一个来自技术论坛的种子用户写的，详细列出了清理步骤。
凌晨四点五十分，这个回答获得了第一个“有用“投票。
上午八点，千度办公室迎来了正常上班的人流。
没有人知道凌晨发生了什么。搜索服务正常运行，响应时间稳定在一百七十毫秒左右。千度知道的入口在首页上安静地存在着，点击量以每小时百分之十五的速度增长。
炜杰坐在办公室里，面前放着一杯凉透的茶。他一夜没睡，但眼睛很亮。
李彦强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传真。
“张建国的回复。“他把传真放在桌上，“两个字：恭喜。“
炜杰拿起传真看了一眼，放下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“李彦强的表情变得凝重，“搜乎那边有动静了。“
“什么动静？“
“赵明远原定于明天上线二代搜索，但刚才搜乎内部传出消息——上线时间提前了。“李彦强顿了顿，“从明天改到了今晚。“
炜杰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“今晚几点？“
“凌晨零点。“李彦强说，“搜乎选择了一个最阴的时间——凌晨零点上线，配合明天早高峰的媒体轰炸。等用户明天早上打开电脑，搜乎二代已经运行了八个小时，积累了足够的口碑数据。“
炜杰沉默了三秒钟。
“我们还有十六个小时。“他说。
“十六个小时能做什么？“
“做一件事。“炜杰站起身，走到白板前，把“千度知道“四个字圈起来，“让千度知道在十六个小时内，产生足够的内容，让用户明天早上打开千度的时候，看到的不是二十个问答，是两千个。“
“种子用户只有一百个——“
“那就再招一千个。“炜杰说，“不要文化衫了，直接给钱。每个有效问答对，奖励五块钱。一千个用户，五千块钱，换搜乎上线前的内容壁垒。“
李彦强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你这是用烧钱换时间。“
“烧得起。“炜杰说，“张建国给的两百万，五千块连零头都算不上。“
他转向门口：“小陈！“
小陈探头进来。
“修改千度知道的招募页面，加一条新规则：今晚十二点前，每发布一个有效问答对，奖励五元现金，不设上限。“炜杰说，“同时，在二十个论坛同时发帖，标题就叫‘千度知道发钱，提问回答都有奖‘。“
“这会不会招来大量水帖？“
“会。“炜杰说，“所以我再加一条：每个问答对必须通过人工审核才能获得奖励。审核标准只有一个——内容必须对真实用户有用。“
小陈点头，转身跑出去。
炜杰看向窗外。太阳已经从东边升起来了，金色的阳光洒在中关村的大街上，照在每一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，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十六个小时。搜乎二代搜索将在今夜零点上线。
千度的三层炸弹已经拆除，系统迁移完成，千度知道已经上线。但真正的生死战，才刚刚开始。
炜杰拿起桌上的电话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，建国，我是炜杰。有件事想请你帮忙——能不能在明天早上，让香港的几家科技媒体同时收到一封邮件，内容是千度知道的产品介绍？“
他停顿了一下，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。
“对，不是广告，是新闻稿。我要让明天早上打开电脑的每一个人，同时看到两个消息：搜乎二代搜索上线，和千度知道发布。“
他挂断电话，看向白板。
白板上，“四十八小时“已经被他改成了“十六小时“。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，而他和赵明远之间的最后一场正面交锋，将在今夜零点同时打响。
窗外，北京的早晨车水马龙，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但对千度来说，这一天不会有黑夜。因为他们要在黑夜到来之前，把一切都准备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