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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6章刘策:给我算算命吧(第1/2页)
刘策、姚广孝和朱棣三个人在禅房里不尴不尬地喝了一会茶。
姚广孝举手投足之间没有半分破绽,端起茶碗的时候指节舒展,放下来的时候动作轻缓,嘴角一直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浅笑,仿佛这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信众与高僧之间的闲谈。
朱棣坐在旁边偶尔插一两句话,大多时候只是端着茶碗听着,脸上的表情努力维持着一股坦然,倒也没什么破绽。
可刘策余光扫过去,看见他端着茶碗的手指节微微泛白,显然心里头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安稳。
刘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。
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,姚广孝在北平蛰居,跟自己无冤无仇,如果就这么把人杀了反而落了下乘。
而且以姚广孝在朱棣心里的分量,朱棣必然不会轻易放过,到时候横生枝节反而不美。
最好的办法是暂时不动,之后偷偷搞死他,来一个死无对证。
想到这里,刘策从怀里掏出一只钱袋子搁在了矮桌上,银锭磕在木头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,分量不轻。
他开口的语气十分随意:“大师,今日冒昧前来,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,这点香火钱请大师收下,烦请大师为燕王妃做一些祈福法事,她身子刚好,求个平安总归是没错的。”
姚广孝目光落在那钱袋子上,脸上依然带着淡笑,双手合十道:“秦国公仁心厚德,为燕王妃祈福,贫僧岂有不从之理?秦国公放心,贫僧明日便为燕王妃设坛诵经,祈福消灾。”
他这话接得极快,语气诚恳,挑不出半分毛病。
朱棣在旁边赶紧拦了一句:“贤弟,这钱怎么能让你出?妙云是我的王妃,做法事的银两自然该我来拿。”
他说着也往怀里摸去。
刘策摆了摆手直接把他拦住了:“燕王,这钱是我拜佛的心意,你跟我争什么?你是我兄长,嫂子就是我嫂子,我给嫂子祈福出点钱怎么了?”
他语气轻松却不容反驳:“你要是跟我分这个,那就是没把我当一家人。”
朱棣被他这话堵得一时接不上来,伸向怀里的手又收了回去,只好点了点头:“行,那就依贤弟,这钱算为兄欠你的。”
刘策没接这句话,而是转头又看向姚广孝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,开口问道:“大师,我有一事好奇,听说得道高僧都会看命理推演,不知道大师有没有这个本事?”
姚广孝闻言抬起头来,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睛看着刘策,脸上那层恬淡的笑意微微加深了一分:“贫僧略通此道,不敢说精通,但粗浅的推演倒是能做上一二。”
刘策来了兴趣一般,坐直了身子:“那正好,我报个姓名和生辰八字,大师替我看看?”
他说着便把自己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报了出来,语气听着像是闲来无事找人算命玩。
姚广孝面上的表情纹丝不动,手指在矮桌下面飞快地掐动了几下,动作隐秘而熟练。
但刘策的目光毒辣,他清楚地看见姚广孝那双狭长的眼在手指掐动几下之后,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
这一下幅度极小,像是烛火轻轻颤了一瞬,若不是刘策一直盯着他的脸看,根本察觉不到。
但姚广孝属实不是一般人,很快就压下了表情,慢慢垂下了眼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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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之后他重新抬起眼来,脸上的笑像面具一样贴得严丝合缝,双手合十道:“阿弥陀佛,贫僧观秦国公此命,乃是天生富贵之命。
一生不为钱财发愁,亦不为病痛所困。更有慈悲之心在怀,行善无数,功德无量,秦国公往后一生必然平安顺遂,福泽绵长。”
他说得流畅自如,语气平稳,像是早就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的场面话。
刘策听完笑了笑,心里头却跟明镜一样。
这老狐狸满嘴跑火车,一个字真话都没有。
他方才那片刻的失态骗不了人,姚广孝绝对算出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,只是这老东西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糊弄过去了。
刘策也没戳破,只笑着拱了拱手:“那就承蒙大师吉言了。”
他站起身,“今日叨扰大师了,天色不早,我就先告辞了。”
姚广孝也跟着起身合十送客:“秦国公慢走,贫僧明日一早便为燕王妃设坛。”
刘策又朝朱棣笑了笑:“燕王,我就不劳你送了,我正好闲着没事,自己溜达溜达回去就行。
你要是愿意继续拜佛就再拜一拜,不愿意拜就忙你的事去,不必为了我介怀,我是个闲人嘛,走哪都行,一会就溜达回王府了。”
朱棣听他这么说,原本提着的那颗心总算放下来一些。
他从刘策的语气里没有听出半分怀疑和试探,刘策说话的时候坦坦荡荡,目光也坦然,就是一副恰巧来此,然后诚信拜佛的模样。
朱棣心中暗自松了口气,甚至有些惭愧了起来。
他心想贤弟果然是一片赤诚之心,今天纯属是凑巧碰上了,自己居然还疑神疑鬼,实在是太小人之心了。
他笑着点了点头:“那贤弟路上慢走,晚上回来咱们喝酒。”
刘策摆了摆手,迈步出了禅房。
他沿着来时的青砖甬道穿过月亮门,经过正殿,推开静安寺的大门走了出去。
大门在他身后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响,门轴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传出去很远。
朱棣站在禅房门口目送刘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又等了一会确认他没有回头,这才转身快步走回禅房。
他进去的时候把门带上了,门口那几个亲兵被他吩咐了一句:“守在门口,不准任何人进来,若有人要来,尤其是秦国公,一定要喊一声通知我。”
“属下遵命!”
几个亲兵立刻应下。
朱棣这才进屋,然后门板合严,屋内只剩下朱棣和姚广孝两个人。
朱棣在蒲团上重新坐定,正要开口跟姚广孝说刚才的事,却猛然发现姚广孝坐在对面,脸色已经完全变了。
那张方才还挂着从容淡笑的脸上此刻一片苍白,额头上居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那双平日里任何时候都沉静深邃的眼睛此刻瞳孔微微放大,目光发直地看着矮桌上那只钱袋子,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。
更让朱棣心惊的是,姚广孝手里那串佛珠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手,落在青砖地面上,珠子散了几颗,滚得到处都是。
有两颗撞在墙根底下才停住,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