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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梯下行。
苏欣妍美甲戳得电梯摁钮笃笃响。
烦躁，狼狈。
她从来没受过这种落差。
论家世样貌、能力资源，她自认第二没人敢说第一，从小到大呼风唤雨，还从来没在男人身上栽过跟头。
居然会被秦鸣春没半点余地拒绝。
轿厢壁，映着一张气急败坏的脸。
苏欣妍越想越气，腔子里火气四散游走，猛地攥拳抑制颤抖。
亏她今晚特意穿了一条JuanaMartin黑色礼服裙，极致露背剪裁一路开到腰际，上一个穿它的是顶流小花。
谁知秦鸣春连正眼都不给她。
倏地。
苏欣妍愣了一下。
镜面一晃，扫过她纤细光洁的天鹅颈。
她不禁低头轻哂出声。
刚刚走太急居然把风衣落在秦鸣春家里了。
天助我也。
苏欣妍嘴角浮起一抹搞事情的笑。
可一口恶气咽不下。
该给秦鸣春的教训也不能少，非得让他吃点苦头才会明白什么叫“适可而止”。
苏欣妍在聊天列表划拉，翻出一个好友，倨傲语音吩咐：“你们可以动手了。”
稍顿。
她又刻意补充道：“别太过分！”
不等对面回复，她径直摁灭手机。
轿厢把角，反光恰好映出苏欣妍手机屏幕，聊天框顶部赫然备注：茉色。
后面不客气地跟着两个字——周驴。
没错。
在大小姐苏欣妍眼中，世上的男人分两种，秦鸣春和其他。
其他不算人，顶多算棋子。
-
另一边，网约车里淡淡酒意。
秦力宏把住方向盘，眯眼瞟向后视镜，倪红安微醺。
挺不正常的。
他知道她下班喜欢偶尔去喝两杯，但从没有像今晚。
她话不多，明显是喝了闷酒。
“不高兴？遇上啥事了？跟哥说说呗！”秦立功八卦中掺杂着关心。
人心都是肉长的。
好歹倪红安坐他的车几个月，人又爽快，行业竞争太激烈，他可不想失去固定客户。
“干嘛！不高兴的事说出来，好让你高兴高兴？”倪红安精准阻击。
她预判了他的预判。
秦力宏舔嘴角，讪笑两声尴尬圆场，“说破无毒，说出来舒坦点嘛！”
倪红安正要怼他话多。
嗡嗡。
嗡嗡。
手机几条短信接连进来。
清一色95开头的银行官方账号，都不用解锁，一排消息如瀑错落。
倪红安头皮发麻。
【招商银行：您账户3481于9月29日实时转入人民币1000000.00元。】
【招商银行：您账户3481于9月29日实时转入人民币1000000.00元。】
“……”
一共五条。
我靠。
细细数完那一连串的零，惊得倪红安手腕一抖，手机脱手，砸在后座地板“咚”地闷响。
她慌忙弯腰去捡。
前排秦力宏不明所以，下意识一脚刹车，猝不及防，倪红安脑门磕在副驾驶座椅靠背，钝感吃痛疼得暗“嘶”一声。
“好好开你的车！”她尾音发颤。
拾起手机。
倪红安警惕瞥一眼秦力宏，换了个后视镜盲区的位置，倚在座椅旮旯。
解锁屏幕，登录银行App一查余额。
老天奶！！！
倪红安整个人像中了葵花点穴手。
凭空多出五百万。
五百万啊。
哪儿来的？
“……”
她呼吸都断了一拍。
该不会是秦立言秘书反悔故意摆她一道？
思绪纷乱飘飞。
就在这时，一条新消息横幅。
秦鸣春：【你缺钱为什么不告诉我？】
？？？
倪红安嗓子眼陡然蛰痒。
钱是他转的？
不是。
这父子俩可真逗，一个暗里谈判，一个直接砸钱，还让不让人活了。
倪红安脑子木木的。
叮叮。
清脆一声短信提醒铃音。
中国移动反诈推送。
倪红安：“……”
就很难评。
-
车开了一路，消息骤然多起来。
秦力宏不自觉偷瞥后视镜，倪红安脸色一半红一半白，阴晴不定。
“有电话怎么不接？”他忍不住搭话。
她在发呆。
倪红安拧眉狠瞪他一眼。
银行客服电话。
她不想接。
又等过一个红灯，电话再度响起，依旧是银行打来的，倪红安还是没接，谁让秦力宏太八卦。
“……”
车里一阵戛然而止的沉默。
倪红安深呼吸，其实她又想接来着。
但是。
连续两通未接后，手机终于安静。
-
铁建家属院总算到了。
倪红安下车。
忽然口渴，见大门口的小卖部里亮着灯，过去要了瓶水，拧开先灌下多半瓶。
等她扫码付钱时，死活无法支付，“我网不太好……”
“没事儿，明天给也一样！”小卖部老板憨厚摆手，乐呵呵表示，“咱们都街坊，见天儿来来回/回的。”
“……”倪红安笑笑。
切到支付宝用余额付了钱。
手一滑，这才发现两分钟前有一条95开头的短信。
【连续2次风控核验来电未接听，我行已开启临时限制手机银行、网银转账功能，请携带本人身份证、资金证明到就近网点解除。】
“靠……”
倪红安憋得跺脚原地转了个圈。
破大防。
她头一次语音秦鸣春：“你干的好事！”
“我缺钱不是很正常嘛？能用钱解决的问题，对我来说全是问题！”
半晌。
对面跟死了一样没有回复。
倪红安坐在花坛边，喝掉整瓶水，塑料瓶身她捏得咔啪响，终于冷静下来。
营销号说，成年人的爱其实很简单，把钱和时间给谁，就是爱谁。
什么都给不了的男人，要他干嘛！
比命长吗？
-
倪红安垂头捏瓶子。
送走秘书之后，她和小罗联系上了。
罗佳佳说上回买她Labubu的姐妹，帮她内推进了安科，偏销售类的活动策划主管。
“虽然待遇和华雅没得比，好歹不用继续做品牌担惊受怕了。”
“我先去给咱探探路，要是合适，我把你也弄过来。”
“梁有光转行做游戏主播了，意外吧！我还偷偷给他打赏了，不过他不知道是我。”
“还有，你小心金蕊，我之前在楼下咖啡馆见过她和安科那女的，鬼鬼祟祟的。”
“……”
这世界太疯狂，像巨大的狼人杀，死了的一言不发，活着的鬼话连篇。
倪红安五味杂陈。
嗓子眼火烧火燎的，咽了下口水，摇晃着瓶子里的福根，仰脖一口气喝净。
不知枯坐多久，夜风吹乱额前碎发。
脖子发酸，发胀。
倪红安闭着眼折叠仰起头。
忽然之间。
一股熟悉的冷冽香气将她包裹。
味道。
比心跳先认出来人。
倪红安睁眼，“你……”
秦鸣春从天而降。
“你……”她失语。
下一秒。
秦鸣春打横将她抱起，大步流星朝单元楼洞走，他也不说话，下颌线绷得紧紧的，微潮的发梢不时擦蹭她脸颊。
倪红安配合得没挣扎。
蹦跶像活鱼。
她轻轻抵在他温热颈窝。
触感丝滑柔软。
她这才惊觉，秦鸣春深灰色风衣里，竟然套了件墨绿色的真丝睡衣，领口松散敞开。
敢情他没回消息是一路狂奔而来。
眼瞧要走到楼洞口。
“放我……下来。”倪红安捶他脊背。
秦鸣春不为所动，脚步未停，手臂用力箍紧她，梗着脖子故意不看她。
“我得……开门。”倪红安小小坚持。
闻言，秦鸣春唇角几不可察轻勾，一抹戏谑。
看得倪红安莫名心慌。
-
楼道里，声控灯依旧是摆设，接触不良，黑黢黢漆黑一片。
秦鸣春轻车熟路上楼。
四层。
只见他脚腕一转，鞋尖挑开防盗门，后背微倾，手肘顶开内层木门，侧身抱她闪进屋里，然后脚腕轻抬带上门。
？？？
出门前明明仔细锁好了门。
倪红安惊呆。
还没回神。
秦鸣春放下她堵在沙发里，俯身逼近，垂眸看她目光灼灼，喉结滚动微喘，“做吗？”
“啊？”倪红安瞳孔地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