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倪红安一番话掷地有声。
在场众人下意识看向秦立言与秦立功。
懂的都懂。
董事也是高级打工人,真正话事还得看人家上头,漂亮话都爱听,漂亮饭都想吃,问题是说的都对,谁敢为风险买单。
一个品牌,几十年历史,只要不作死,哪怕市场风浪再大,安稳养老不成问题。
这点,他们心知肚明,只怕秦立言秦立功更清楚。
晓得关窍,大家不约而同谁也没出声。
当然,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——老板没轻易表态,越俎代庖就是傻。
民企游戏规则向来如此。
人在职场,端谁碗,服谁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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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场突如其来。
气死。
倪红安深吁,提着一口气保持微笑。
其实,她相当明白这里面的门道。
就像美国电影里,总鼓吹个人英雄主义,而国内宏大的叙事靠的是人民群众。
品牌部又不是她一个人的。
区区策划主管,根本无力阻挡时代的列车轰隆隆驶过。
大家心照不宣的沉默,像一记无声耳光。
倪红安有一丢丢小小的失落。
就在这时。
宴会厅另一侧骤然爆发一阵热烈掌声。
顿时。
所有人齐刷刷扭头,各个不觉肃然起敬。
-
“呦!老爷子到了。”秦立功随手将茶杯交给秘书,紧走几步上去献殷勤。
余光里,倪红安瞥见秦立言的目光,似有若无打量她。
侯秘低低耳语,“立言总,合影时间到了。”
“……”倪红安垂眸觑一眼。
秦X太多的情况下,称呼名字以示尊重。
想想从前,她在会所被王柏林刁难,也这样称呼过秦胜昔。
秒懂暗示。
“立言总晚上好。”倪红安主动打招呼。
秦立言颔首,笑容里带着上位者的疏离与礼貌,什么也没说,径直走向宴会厅那一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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服务生穿梭路过,倪红安又拿了一杯香槟,端在手里权当摆设,抬眼望过去。
远处,众人簇拥着一头银发的老者。
她见过康姑父的旧影集,照片上,老头儿当年还是茂密的黑发,身型挺拔。
秦明轩。
老爷子穿着一件深灰色中山装,一圈人围着,有人说话,他偶尔点头接一两句,然后旁边人全都陪着笑,一个个跟花似的。
人群里,倪红安撞上秦鸣春投来的目光。
彼时,他正和人说话,姿态松弛,似乎是心有灵犀的觉察,说话间隙,他侧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。
隔空相望。
倪红安挑眉,戏谑昂起下巴,见状,秦鸣春嘴角几不可察微扬。
眨眼一秒,很快各自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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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啧啧,这种场合,是不是还不如团建有意思?”陈进见她落单,不紧不慢溜达过来。
有人端杯交谈,有人只顾合影,有人来回交际,一个个戴着面具推杯换盏。
“……”倪红安“嗯”了一声。
她没见过这样的世界。
准确说,是她没在这个位置上看过。
有那么一瞬间。
倪红安觉得她有一种撕裂感,一边愤世嫉俗,一边循规蹈矩。
算了。
爱谁谁吧。
就像秦鸣春还没空降MeTime之前,品牌部要钱要券要赠品都行,但主要靠白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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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会结束,商务车早候在大堂落客区。
十月初的上海夜风微凉,倪红安丝毫不觉冷,晚上香槟喝多了,她脸颊扎痒痒的,连带脑子里也晕乎乎的。
两侧自动门缓缓滑开。
倪红安一个箭步,不想岚图地台有点高,磕着小腿骨,她身形踉跄,跌进座椅里。
秦鸣春眼疾手快却没来得及,“……”
酒精作祟。
倪红安浑然不觉疼,咧嘴招呼他,“快点!磨磨唧唧的。”
“……”秦鸣春回神,躬身坐进车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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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霓虹闪烁。
“苏欣妍今晚怎么没来?”倪红安偏头问。
她满宴会厅找了一晚上都没见人。
“没问。”秦鸣春从不过问这些,余光一瞥前排副驾驶。
陈进识趣接话,“日本出差呢,来不了。”
他早调查清楚了,倪红安不问,他自然不会主动说。
助理工作守则——永远不给自己挖坑。
“她是来不了,还是不想来?”
倪红安拖腔带调。
在她印象里,苏欣妍不是那种会在这种场合缺席的人。
“……”陈进打个哈哈岔开话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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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务车驶过两个路口。
“胜昔总和顾总怎么没来?”倪红安又问。
陈进刚要解释。
“我知道我知道!”倪红安打断,自问自答,“避嫌嘛!苏大小姐没来,顾总肯定也不想出现,安科是‘种草’的最大金主嘛!”
闻言。
陈进艰难扭过半个肩膀,咧嘴调侃,“你这也想得太多了点吧……”
话说一半,他眼神请示秦鸣春,得到默许后才又说,“大嫂怀孕了,还没到俩月呢,高龄又是头一胎,眼珠子似的,所以没来。”
草率了。
倪红安:“……”
她局促看向车窗外。
车里安静一瞬。
陈进打趣:“我说倪红安,你现在满脑子都是工作,就不能想点生活化的?”
“你跟三哥,你俩那还真是一家人进一家门哈……”他摇头晃脑感慨。
秦鸣春眼刀横他,然后拧开一瓶水,递给倪红安。
“……”陈进悻悻转回去坐好,眼角余光拼命朝后八卦。
倪红安摇头,没伸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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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酒店房间,倪红安直接进盥洗室卸妆,秦鸣春脱掉西装,跟到洗手台。
“二叔跟你说什么了?”他斜倚门框。
早瞧出她兴致缺缺一整晚。
“没什么。”倪红安随口应道。
满心以为借酒会能和秦老爷子谈谈,可结果呢,她就远远看了一眼,连句话都没搭上。
难得来一回,闹哪样啊。
“……”
见她不爽,秦鸣春有眼色地没多话。
倪红安把澳白耳钉摘下来,随手放在台面上,发髻拆到一半,小卡子夹住头发,她试了一下,头皮都拽麻了,没取下来。
“秦鸣春。”她喊他。
秦鸣春摘掉眼镜,低头替她取卡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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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意迷离。
倪红安下意识虚倚在他胸口。
秦鸣春拆掉小卡子,指腹顺她脖颈往下一带,然后低头找她的嘴唇。
倪红安仰头回吻,双手自然圈住他的腰。
呼吸交缠。
秦鸣春掌根撑在台面边沿,另一只手揽住她腰侧,用力往身前带了一把。
他故意逗她,吻得时远时近,时深时浅。
倪红安整个人后仰,反手撑着台面。
咔嗒。
耳钉掉在地上。
热吻,如同风雨的序章。
秦鸣春弯腰,打横将她抱起来,套房卧室里,夜床已经开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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拉弓上马,春宵苦短。
然而。
倪红安手机响了,出门的时候她没带,就怕临时有电话耽误她说正事。
嗡嗡。
嗡嗡。
屏幕一亮一暗,像第三人窥视的小眼睛。
倪红安忙里偷闲瞥一眼——一串陌生号码,尾号居然还是豹子号。
诈骗电话真下本。
倪红安没理会,坐直上身,双手撑着秦鸣春的胸肌,呼吸乱了。
嗡嗡。
嗡嗡。
倪红安艰难伸手,准备挂断。
“等一下。”秦鸣春偏头,腹肌一紧。
“?”
“爷爷的号码。”
“哈?”
倪红安看看秦鸣春,又看看手机,然后轻咬嘴唇,脑子里两个小人打架。
接,还是做。
真要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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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.s搬了两天家,我要散架了,总算搬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