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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7章瀚漠风沙临旧垒，唇舌难劝执迷侯(第1/2页)
第二百五十七章瀚漠风沙临旧垒，唇舌难劝执迷侯
灼热的漠风裹挟着细密沙砾狠狠抽打在突击车的装甲外壳之上，沙沙的声响一刻不曾停歇。车轮碾过起伏不断的沙丘，车身随着沙层的起伏不断颠簸，车内众人紧紧攥住扶手，视野之外尽是连绵无尽的黄褐色沙海，天地之间再无别的色彩。
越往荒漠深处行进，地脉躁动带来的影响便愈发明显。
车载的蚀力检测仪时不时弹出微弱警报，荒漠地表之下零星分布的次级裂隙不断向外溢出稀薄的虚空雾气，这些淡紫色雾气混在漫天黄沙之中极难分辨，一旦长时间吸入，便会缓慢侵蚀人体经脉。小队所有人都戴好面罩，车载空气循环系统持续运转，过滤源源不断涌入车内的风沙与蚀雾。
“距离金沙绿洲还有不到八十里，前方这片沙丘群是西漠有名的流沙伏兽地带，大量荒漠畸变沙虫常年蛰伏在此处沙层之下。”滨海祭司盯着荒漠简易地形图开口，“当年西漠商队途经此地，常常会遭到沙虫偷袭，灾乱爆发之后，地底次级裂隙向外释放虚空力量，蛰伏在这里的沙虫大多已经发生畸变，攻击性远胜从前。”
“无人机正在扫描整片沙丘地下的热源信号。”操作车载终端的特战队员指尖飞快滑动屏幕，“已经检测到大量深埋沙下的热源，数量不少，整片区域都已经被它们当作巢穴，我们若是直接横穿这片沙丘群，大概率会惊动整群畸变沙虫。”
沈砚微微颔首，目光落在地形图一条几乎快要被黄沙掩埋的旧商道上。
“我们向北绕行，沿着这条废弃古商道穿过这片区域，尽量不要惊动地底的沙虫。全员降低车速，减少车辆引擎震动，引擎震动会顺着沙土向下传导，很容易唤醒蛰伏的沙虫。通知上空的无人机，保持高空侦查，不要低空掠过沙丘，避免气流惊扰巢穴。”
车队立刻调整行进路线，缓缓转向北侧，沿着半埋黄沙的古商道低速前行。
车轮压在布满残碎驼骨的旧商道上，整条古道早已被风沙侵蚀得面目全非，路旁随处可见早已风化坍塌的驿站断墙，曾经往来不绝的驼队早已不复存在，只剩下遍地白骨静静埋在黄沙之中，无声诉说着这片荒漠曾经的繁华与后来的荒芜。
众人屏住呼吸，车辆引擎压低轰鸣，缓缓穿过这片危险的沙丘区域。隔着一层沙土，众人隐约能够听见沙层之下传来一阵阵缓慢、粘稠的蠕动声响，每一声都听得人心头发紧，好在全程没有畸变沙虫破土发起袭击，车队顺利穿过这片巢穴地带，再度提速向着金沙绿洲疾驰。
车载终端之上，来自金沙绿洲的实时画面不断刷新。
祭台外围的岗哨又增加了整整两圈，身披荒漠重甲的士兵手持长矛、劲弩来回巡逻，绿洲入口已经彻底封锁，任何人想要进出绿洲都必须经过层层盘查。祭台之上，祭司已经完成了大半祭前祝祷，嵌入阵眼当中的地脉晶石散发出来的紫光愈发浓郁，紫色光丝顺着祭台石刻纹路缓缓交织缠绕，地底不断传来低沉绵长的地脉嗡鸣。
“他们已经到了最后的准备阶段，不出意外，日落时分就会启动献祭。”研究员盯着画面不断测算剩余时间，“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非常紧张，一旦血祭完成，整套祭阵彻底引动地脉虚空洪流，到时候整片西漠的次级裂隙都有可能连锁爆发。”
“金沙诸侯已经把所有赌注全部押在了这场祭典之上。”滨海祭司轻轻叹了一口气，“经历之前那场大战，他麾下的精锐折损大半，领地水源持续萎缩，绿洲外围不断有荒漠畸变异兽日夜袭扰，领地内百姓死伤逃亡，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，只能寄希望于上古传说当中的献祭之法。”
一路不停，车队终于在距离金沙绿洲十余里外的一处巨大岩丘后方停下。
这里地势较高，岩石山体可以遮挡绿洲岗哨的视野，同时能够远距离观测绿洲内部祭台的动向，是绝佳的临时落脚点。
“全员就地休整，车辆熄火，关闭多余电子设备，不要暴露我们的位置。”沈砚推开车门走下突击车，灼热的荒漠空气扑面而来，“无人机低空静默侦查，确认绿洲兵力布防，我们先派遣使者递交求见的消息，我和滨海祭司作为谈判人员，前去和金沙诸侯会面谈判，其余队员原地待命，做好随时支援、破阵的准备。”
一名特战队员换上西漠本土的粗布装束，带上谈判信函，绕开外围巡逻岗哨，寻到绿洲外围一处守军哨点，表明来意，将信函交给守军，请对方转交金沙诸侯。
绿洲主帐之内。
金沙诸侯一身残破王袍，眼下浓重的黑眼圈，连日的焦虑与灾乱带来的重压，早已将他折磨得形容枯槁。他手中捏着那一封递送入绿洲的信函，反复细读，眉头紧紧皱起，帐下残存的一众将领与祭司围在他的身旁。
“是从大洋登陆而来的那一支外来势力，他们一路横穿荒漠赶到此处，想要面见主君，劝说我们停下祭典。”一名祭司看完信函，嗤笑一声，“当初恒远大军横扫西漠各大诸侯，我们金沙领地折损惨重，如今这片外来势力假意前来劝和，谁能保证他们不是想要趁着我们举行祭典守备空虚，趁机攻入金沙绿洲，彻底吞并我们最后的根基？”
“祭典马上就要完成，只差最后一步，一旦献祭完成，地脉躁动平息，荒漠异兽退去，我们金沙领地便能重新稳住根基。”另一名年长祭司缓缓开口，“圣山那场灾祸，是圣山大祭司妄自改动古法才酿成大祸，我们严格依照祖辈传承下来的祭典流程，绝不会重蹈覆辙，万万不可听信外人的花言巧语，中断祭典，前功尽弃。”
帐下不少将领纷纷出声附和，都主张直接回绝对方，甚至直接派人将前来谈判之人斩杀，防止对方伺机图谋绿洲。
金沙诸侯沉默许久，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。
“他们一路横穿危机四伏的瀚漠赶来此处，若只是打算强攻，大可直接带着大军兵临绿洲，不必专门派人送来信函求见。我想亲自见一见这二人，听听他们打算说些什么，同时也可以趁这个机会摸清他们到底带了多少人手，再做决断。派人回复，准许他们二人进入绿洲，但是只允许他们二人只身前来，不得携带兵器，随行人员全部留在绿洲之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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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信士兵立刻动身，将诸侯的回复送回岩丘。
“金沙诸侯同意会面，但是只允许咱们两个人不带兵器进入绿洲，小队所有人都必须留在绿洲之外待命。”负责传信的队员回来汇报。
“这是对方的试探。”滨海祭司看向沈砚，“他是想看看我们是不是真的只带少量人手前来谈判，同时也防止我们带着武器直接靠近祭台。一旦我们拒绝这个条件，他便会认定我们心怀歹意，直接关闭谈判通道，祭典照常启动。”
“我们答应。”沈砚当即做出决定，“我们二人不带武器进入绿洲谈判，小队在绿洲外围保持警戒，一旦绿洲里面传来交火信号，立刻行动突破绿洲防线，直奔祭台。所有人做好两套预案，谈判成功便就地叫停祭典，谈判破裂，直接执行破阵方案。”
小队迅速布置好通讯设备，二人耳内藏入微型通讯耳麦，随时和外围小队保持联络，将绿洲内部的画面、声音实时传回外围指挥终端。
沈砚与滨海祭司卸下身上所有枪械与攻坚装备，只保留身上的基础防护衣物，二人动身向着金沙绿洲的入口缓步走去。
绿洲之外层层重甲士兵将二人拦下，从头到脚仔细搜身，确认二人身上没有藏匿兵器，这才放行，一路押着二人穿过绿洲外围的村落，向着祭台旁的主帐走去。
曾经繁华的金沙绿洲如今满目疮痍。
不少民居已经被异兽袭击损毁，随处可见包扎伤口的流民，绿洲当中残存的百姓面色惶恐，人人都在等候这场祭典，期盼祭典能够平息荒漠当中无尽的灾乱。沿路不断有士兵、祭司向着二人投来警惕、敌视的目光。
穿过人群，二人终于踏入诸侯的主帐，金沙诸侯高坐主位，帐下一众将领、祭司分列两侧，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沈砚与滨海祭司身上，气氛紧绷到极点。
“二位不远千里横穿瀚漠，来到我金沙绿洲，不知有何见教。”金沙诸侯缓缓开口，目光沉沉地看向二人。
“我们前来，只为劝诸侯立刻停下即将启动的献祭祭典。”沈砚开门见山，“圣山那场浩劫，便是因为祭司强行启动血祭抽取地脉虚空力量，险些造成整片大陆虚空裂隙全面崩塌，一旦你在此地复刻血祭，只会不断催动西漠地脉当中沉睡的虚空力量，整片荒漠大大小小的次级裂隙接连爆发，源源不断催生荒漠畸变异兽，到时候不止金沙绿洲，整片西漠都会彻底沦为灾乱死地。”
“一派胡言。”下方年长祭司厉声打断沈砚的话，“圣山大祭司擅自篡改上古祭文，才引来了灾祸，我们所行乃是完整传承自先祖的正统祭典，自古便是用来平息地脉躁动，无数年前先祖便是依靠这类祭典稳住地脉，你一个外来之人，怎敢妄自评判我大陆古法？”
“上古祭阵最初的功用，是疏导缓释躁动的地脉虚空之力，而非以活人血祭强行引动地脉洪流。”滨海祭司上前一步，开口说道，“后世一代代祭司曲解了古籍，慢慢演化成如今的血祭之法，不断以献祭抽取地脉深处的虚空力量，每一次献祭，都是在喂养地底裂隙，短时间地脉看似平复，等到虚空力量积攒到临界，便会爆发更加恐怖的灾乱。圣山主祭阵便是最好的例子。”
“你们二人一个是从圣山叛逃的渎神祭司，一个是大洋之外外来势力的首领，你们所说之言，如何能令我信服？”金沙诸侯缓缓摇头，眼底的执念丝毫没有动摇，“我领地之内异兽日夜袭扰，水源日渐枯竭，领地百姓流离死伤，我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。只要祭典完成，地脉平息，我的子民便能够重新安稳生活，就算存在风险，我也必须试一试。”
“我们可以和金沙领地结盟。”沈砚继续劝说，“我们滩头据点有充足的净水、粮食、药品与军备，我们可以派遣队伍前来金沙绿洲，一同清理周边荒漠畸变异兽，帮你们寻找新的地下水源，我们还可以一同搜寻上古古籍，寻找真正永久封印虚空裂隙的办法，不需要赌上整片西漠去冒献祭的风险。”
“结盟？”金沙诸侯低声笑了起来，笑声之中满是自嘲，“当初你们恒远大军横扫西漠诸侯，各大藩镇接连败亡，如今灾乱降临，你们便跑来和我说结盟？等我放下祭典，失去这最后的救命手段，等到灾乱暂时平息，下一个目标便是我金沙绿洲，我麾下剩余的子民，最后依旧难逃被你们吞并的结局。”
帐下一众将领纷纷握紧腰间兵器，眼神之中敌意更重。
“诸侯心中的顾虑，我们可以立下盟约，双方派遣人质，划定领地边界，所有援助物资公开清点交割……”
“不必再多言。”金沙诸侯抬手直接打断沈砚，“祭典准备已经接近尾声，我心意已决，今日日落，献祭照常举行。念在你们一路横穿荒漠而来，我今日暂且放你们二人活着离开绿洲，若是你们打算在绿洲之外出手干扰祭典，我麾下守军便会直接祭起阵前的祭品，提前启动祭典，到时候所有的后果，全部都要算在你们头上。来人，送二位离开绿洲。”
两侧重甲士兵上前，直接做出驱赶的手势。
沈砚与滨海祭司对视一眼，二人心中都已经明白，唇舌劝说，已经无法劝服这位执迷的金沙诸侯。
二人没有继续争辩，转身在士兵的押送之下，缓缓走出主帐，朝着绿洲出口走去，同时二人借着耳麦，将谈判破裂的消息悄悄传给了绿洲外围等候的特战小队。
“谈判失败，对方执意启动献祭，我们撤出绿洲，接下来执行破阵预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