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侠义会和东亚会被连根拔起的消息传到了大阪每一个角落,自然也传到了金刚和友友的耳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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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店里,金刚正在刮着胡子,而友友则靠在床头上,把报纸上那篇警视厅的新闻发布会报导从头到尾念了一遍,然后不确定的问道:「所以,咱们安全了?」
金刚摸了摸刮乾净的下巴,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,然后转过身,语气轻松的说道:「安全了,山口组现在忙着盯高天原,侠义会没了,东亚会也没了没人还有心思追两个小蟊贼。」
「那是不是该庆祝一下?」
「庆祝,必须庆祝!」金刚把剃须刀扔进洗漱包里,「叫上光头佬他们,咱们好好的吃一顿。说实话,这次要不是多亏了光头佬和男人婆,咱俩现在已经在濑户内海喂鱼了。」
「好。」友友从床上跳下来,拿起电话就拨通了光头佬房间的号码。
「喂?是谁呀?」电话那头传来了小光头奶声奶气的声音。
「小宝啊,」听到是小光头接的电话,友友的声音立刻甜了三个度,「叫你爸妈接电话,友友姨娘请你们吃大餐。」
光头佬接过话筒的时候还在打哈欠,等友友把请客的事说出来后,对方立马来了精神,一边说着「算你小子还有良心」,一边去叫醒还在补觉的何东施。
金刚在旁边补了一句:「挑贵的,死神组和高天原刚给了我一笔赏金,哥哥现在富裕得很。」
电话那头传来光头佬一声响亮的回应:「那就米其林了!」
第二天傍晚六点,大阪北区梅田蓝天大厦顶层的西餐厅里,金刚换上了一套新买的深灰色西装,友友则穿着一条酒红色的吊带长裙,外面披着黑色的小羊皮短外套。脚踝还没好,上面还缠着几圈绷带,不过被裙摆遮住了。
光头佬一家三口已经先到了,何东施也破天荒化了点淡妆,穿了一件藏青色的连衣裙,看起来比平时温和了至少一半。光头佬则还是标准的衬衫加风衣。小光头则穿着和他爸爸同款的小号白色衬衫,坐在高脚椅上晃着小腿,正在研究餐盘上的刀叉顺序。
「金刚,你今天穿滴倒是挺人模狗样的。」光头佬看着入座的金刚,眼睛瞪得溜圆。
「你会说人话吗?」金刚翻了个白眼坐下,友友落座在他旁边,抿着嘴笑。
「俺是夸你呢,你这西装多少钱?」
「比你那件破风衣贵。」
「好了好了,」何东施敲了敲桌子,「今天是值得庆祝的大日子,先吃饭,别抬杠。」
服务生开始上菜,北海道海胆意面丶神户牛排佐松露酱丶甜虾刺身配柚子醋……
两个男人埋头狂吃,友友则和何东施商量待会儿去哪逛街,就连小光头也在专心对付自己面前那道甜虾——虽然剥完一个他花费了快五分钟,而且两只小手全是油渍。
等吃到主菜的时候,只见服务员推着一辆小推车过来了。推车上放着一个银色的冰桶,冰桶里镇着一瓶泰廷爵香槟。
「香槟是我们家免费赠送的,」侍酒师微微一笑,「今天是老板的生日,所有客人都有一杯。」
「运气这么好。」光头佬一听是免费的,两眼直冒金光。
「是的先生,请稍等,侍酒师很快会过来为您倒酒。」
过了一会儿,只见一个侍酒师端着五只香槟杯走了过来,把香槟杯一一放在各人面前,轮到友友的时候,侍酒师隐晦的给了她一个眼神。
不过没人注意到这一点。
倒完酒后,金刚率先从座位上站起来,举起酒杯清了清嗓子。
「光头佬,何姐,还有小光头,」他低头看了一眼坐着拉他手的友友,声音难得正经了起来,「这次我和友友能活着坐在这里吃这顿饭,全是因为你们。而且你们俩救了我们不止一次,我金刚活了这么多年,交过很多朋友,但是到了最后真靠得住的就那么几个……谢谢。」
听到金刚的深情流露,光头佬也站起来举起杯子道:「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。」
五只高脚杯碰在一起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然后众人便坐下来,打算喝完继续吃饭,然而,友友刚喝一口就忽然顿住了。
「怎么了?」金刚转头问她。
友友没有回答。她慢慢放下酒杯,手指伸进杯沿,从浅金色的液体里夹出了一枚戒指。
那是一枚白金戒指,很细,戒面镶着一颗不大的碎钻。在烛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斑,酒液从戒面上滑落,在桌布上洇开一小圈深色的水渍。
友友看着那枚戒指,整个人愣住了。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,那枚戒指在她指间轻轻晃动,折射着烛光和头顶水晶灯交织在一起的光斑。
然后她抬起头,眼神直直地看进金刚的眼睛。虽然一句话都没说,但那双微微上翘的眼眶里已经亮晶晶地开始转光。餐厅里其他桌的人似乎意识到这边发生了什么,几道目光好奇地扫过来。
「我愿意。」
她的声音有点颤抖,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。然后没等金刚有下一步反应,友友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,双手捧住他的脸,吻了上去。那杯还没喝完的香槟在桌布上微微晃了晃,好在没有倒下。
小光头好奇地抬起头,刚想张嘴问爸爸友友姨娘为什么要吃金刚叔叔的嘴,就被光头佬和何东施默契的捂住了眼睛。
「小孩子不要看。」
何东施一只手捂着小光头的眼睛,另一只手则不自觉地捂住了自己的嘴。她认识金刚快五年了,她几乎见证了这个男人所有的不靠谱阶段,而现在,他竟然决定要结婚了,真的是浪子回头。
另一边,光头佬的表情则是经历了三个阶段。先是震惊——之后是不敢置信——最后是恍然。
「哎呀……」他摸着圆滚滚的脑袋感叹着,「这么多年了,金刚你小子这回算是真的走了正道了。」
金刚终于从那个突如其来的吻里挣扎出来,嘴唇上沾了一点她的口红。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友友已经主动蹭着脸颊搂着他的脖子,一改平时那副毒舌的模样,靠在金刚的颈窝上,小声说了一句:「谢谢你。」
声音很小,只够他一个人听见。
金刚的喉咙动了动。他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友友,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。动作很轻,像是在安慰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猫。
最终,晚饭在一种奇怪的氛围里吃完了。金刚话很少,友友倒是和何东施聊得很开心——聊戒指的款式,聊蜜月去哪里,聊以后要生几个孩子。
吃完饭,何东施站起身拎着包带着友友去逛夜市了。金刚则靠在椅背上,看着女人们手挽手消失在电梯间。玻璃杯里剩下的半杯波本已经没了冰,他转了几下杯子,没有喝。
小光头被先送回酒店了,光头佬这会儿总算有了机会,立刻把椅子往前拖了半个身位,压低声音:「金刚,你跟俺说真话。」
「什么真话。」
「少来,」光头佬往女人消失的方向瞟了一眼,确认她们确实走远了,才死死盯着金刚问到,语气里全是老搭档看透一切的精明,「那枚戒指到底是咋回事?」
金刚沉默了片刻,然后苦笑了一下:「我说不是我放的你信吗。」
光头佬的眼睛瞪大了。他往后靠到椅背上,半天才回过神来:「你是说——那是她自己放的?」
「嗯。」
「那你怎么——」光头佬的嘴张了半天,然后突然笑了出来,「俺还搁那替你高兴呢,结果你是被逼的?」
「也不算是被逼的,」金刚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桌布上的叉子,「人家一个女孩子做到这一步,当着你们的面把戒指放进酒杯里,还自己先开口说了我愿意。你说我要是当场拆穿她……她以后还怎么做?」
光头佬不作声了。
「而且说实话,」金刚放下刀叉,看着窗外梅田蓝天的夜景,霓虹灯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红色,「这几天在逃命的时候,是她一次次的保护我丶提醒我;之前在维也纳丶在纽约的时候,也是她一次次救我于水火之中——虽然很多时候水火都是她惹出来的。」
沉默。窗外道顿堀方向的一束探照灯光扫过夜空,在这座城市的上空划过一道模糊的白印。餐厅里的钢琴师弹到了一首爵士曲子的最后一个音,余韵消散在空气里。
金刚回过头来,无奈地笑了一声:「直到看到了那枚戒指,我才忽然发现,自己其实也挺需要她的。」
「俺懂了,」光头佬看着对面这个平时笑嘻嘻丶此刻却一脸认真的男人,然后忽然伸手一拍桌子,「好兄弟!」
「啥都不说了,那就欢迎你进入婚姻这座坟墓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