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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八章圣心定新政(第1/2页)
这话一出,殿内顿时一片寂静,原本轻松融洽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。几位重臣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,眼神中多了几分不悦,而其他几位言官,也纷纷附和,其中一位御史连忙上前,躬身补充道:“刘御史所言极是。本朝规制,知县权责有限,只管一县之事,他虽以县令兼青州同知,却行一府之事,如今更是连挖煤、铸器、制衣都一手包揽,事事亲力亲为,动静搞得如此之大,难免有越权之嫌。再往下,若是他权势渐大,是不是要自行募兵、修城、割据一方了?下官以为,此事不得不防,还请诸位大人三思。”
“放肆!”次辅刘健当即脸色一沉,猛地一拍桌案,厉声打断了那位御史的话,语气中满是怒火与斥责,“你们这是在胡说八道!许哲所做的哪一桩、哪一件,不是为国为民?马政是国制,清整马政是为了畅通驿路、稳固边备;新粮是国本,推广新粮是为了让百姓吃饱、充盈仓廪;水泥利于城防,烧造水泥是为了加固城垣、保障防务;棉衣、蜂窝炉安辑百姓,是为了让百姓安稳过冬、不受寒苦。他不贪一钱、不扰一民,事事公开、账目明晰,一心只为百姓、只为地方,何来专擅之说?何来割据之嫌?”
刘健越说越气,目光扫过几位言官,语气愈发严厉:“照你们这么说,实心任事、为民办事的官要被猜忌、被指责,那些饱食终日、无所用心、敷衍塞责的官,反倒能安安稳稳、步步高升?你们身为言官,有风闻奏事之责,可也不能吹毛求疵、妄加揣测,冤枉良臣!许哲在日照做出的实绩,百姓有目共睹,张景淳的奏疏写得明明白白,你们不去称赞他的实干,反而在这里捕风捉影、恶意揣测,居心何在?”
首辅徐溥也缓缓开口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缓缓说道:“刘大人息怒,诸位言官也不必太过偏激。言官有风闻奏事之责,提防官员越权、专擅,本是分内之事,可也不能吹毛求疵、无端猜忌。如今朝廷缺的,就是肯干事、能干事、敢干事的人,许哲在山东日照做出了实实在在的实绩,百姓交口称誉,这就是最好的凭据,也是最有力的证明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许哲推行的新法,看似新奇,实则都是养民、利国、实边的实用之术,并非标新立异、沽名钓誉。他召集各县匠人、老农切磋技艺,是为了推广新法、惠及更多百姓;他开矿挖煤、铸造暖炉,是为了解决百姓冬日取暖的难题;他包揽这些事务,是因为地方人手不足、无人可用,并非有意越权、专擅行事。诸位不必妄加揣测、徒乱人心,还是多关注一下他的实绩,多想想如何推广他的利民之法,这才是身为朝廷官员该做的事。”
大学士丘濬也点了点头,抚着长须,缓缓开口,语气中满是赞许与认同:“首辅说得极是。许哲的新法,看似异于祖宗成法,实则是顺应民心、贴合实际的良策。祖宗成法,是为了让百姓安居乐业,若是墨守成规、不思变通,看着百姓挨冻受饿、流离失所,那才是真正的违背祖宗之意。许哲的做法,看似大胆,实则处处为百姓着想、处处为朝廷分忧。”
丘濬又补充道:“等《日照新政辑要》送到京师,咱们仔细研读,若是确实可行,便奏请陛下,在天下各州各县推广,这是惠及天下百姓、稳固大明江山的大功一件,岂能以‘专擅’二字抹杀?岂能因为他行事张扬,就否定他的所有实绩?诸位言官,还是要以大局为重,以百姓为重,不要只盯着一些细枝末节,妄加指责、冤枉良臣。”
兵部尚书余子俊也再次开口,语气坚定地表态:“我兵部再次表明立场,许哲整顿马政、烧造水泥,对北疆防务大有裨益,这样的人,我们兵部不仅不疑,还要全力保举。若是有人敢无端弹劾他、冤枉他,阻碍新政推行,便是与我兵部为敌,便是与朝廷为敌,我余子俊第一个不答应!”
户部尚书叶淇更是直接,语气强硬地说道:“将来山东新粮一成,漕粮、军粮都能宽裕,朝廷的财政压力也能大大减轻,我户部第一个力保许哲。谁要是再无凭无据、无端弹劾他,先过我这一关!我倒要看看,是谁敢冤枉一个真心为民、真抓实干的贤吏,是谁敢阻碍惠及天下百姓的新政!”
几位重臣接连发声,语气坚定、态度鲜明,全力为许哲辩解,全力支持新政推广,原先质疑、指责许哲的几名御史,顿时气势一弱,脸上露出了尴尬之色,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理直气壮,只能低着头,不敢再多言。他们心里清楚,几位重臣都是朝廷重臣,深得陛下信任,而且他们所说的句句在理,许哲的实绩摆在明面上,百姓的赞誉摆在明面上,他们再继续质疑、指责,不仅站不住脚,还可能得罪诸位重臣,甚至触怒陛下。
王恕冷哼一声,目光扫过几位言官,语气中带着几分斥责:“做官有三道:一是清,二是慎,三是勤。许哲占全了这三道,清廉自守、谨慎行事、勤勉务实,一心为民、真抓实干,这样的官员,是朝廷的福气,是百姓的福气。你们与其盯着他鸡蛋里挑骨头,与其在这里捕风捉影、妄加揣测,不如回去问问自己管辖的州县,能不能做到百姓冬天不挨饿、不受冻?能不能做到账目清晰、不贪不占?能不能做到真心为民、真抓实干?”
一名御史涨红了脸,浑身不自在,勉强抬起头,低声辩解道:“下官……下官也是为朝廷提防微渐,为陛下分忧,并非有意构陷许知县,还请诸位大人明察。”
徐溥摆了摆手,语气缓和了几分,却依旧带着威严:“提防是对的,为朝廷分忧也是应该的,但不可冤枉良臣,不可阻碍新政。陛下已经明旨嘉奖许哲,认可他的实绩,支持他推行新政,圣意已定,不容置疑。今后,谁再无凭无据、妄加非议许哲,谁再阻碍新政推行,便是非议朝廷用人,便是违背圣意,内阁必定从严处置,绝不姑息!”
众人一听“圣意已定”四个字,全都心中一凛,再也不敢有丝毫异议。那些之前质疑许哲的言官,更是吓得浑身一震,连忙低下头,不敢再有半句怨言。他们心里清楚,陛下的态度,就是朝廷的态度,既然陛下已经认可了许哲,他们再继续质疑、指责,便是自讨苦吃。
过了片刻,一名言官悄悄换了口气,脸上挤出一丝笑容,连忙打圆场道:“其实下官也觉得,许大人确有奇才,行事干练、心怀百姓,做出的实绩更是有目共睹。若天下各州各县都能学着日照的样子,推行新政,让百姓安居乐业、不受饥寒,那便是我大明朝的太平盛世了,下官之前思虑不周,险些误了国之能臣,还请诸位大人恕罪。”
另一位言官也连忙附和,语气恭敬:“正是正是。是下官思虑不周、眼光短浅,只看到了表面,没有看到许大人的真心与实绩,险些冤枉了良臣。今后,下官必定以许大人为榜样,多关注民生、多做实事,不再妄加揣测、吹毛求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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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几位言官主动认错,殿内的气氛才渐渐缓和下来。刘健看着众人,神色依旧严肃,沉声道:“今日这番议论,若是传到外面,便是一场不小的风波,不仅会影响许哲推行新政,还会扰乱朝堂秩序。但我要告诉诸位:实干兴邦,空谈误国。朝廷用人,看的不是虚名,不是空谈,而是实绩,是民心。谁能让百姓吃饱穿暖、让地方安定富足,谁能为朝廷分忧、为天下造福,谁就是国之栋梁。许哲,就是这样的人。”
刘健顿了顿,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,语气愈发郑重:“今后,谁也不许再妄加猜忌、无端非议许哲,谁也不许再阻碍新政推行,都要全力支持许哲,支持新政推广,明白吗?”
众人齐声应道:“明白!”语气恭敬,再也没有丝毫异议。
王恕捋着胡须,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,感慨道:“我大明朝的官场上,已经太久没有这样让人眼前一亮的后生了。许哲这一闹,不是风波,是清风,是一股实干之风、为民之风。这股风,能吹醒一批混日子的官,能激励一批想干事的官,能造福一方百姓,能让朝廷看到实干的力量,好,好得很!”
叶淇笑着点头,语气中满是期许:“是啊,王大人说得对。等着吧,用不了多久,‘日照新政’四个字,就要传遍整个京城,传遍天下各州各县。陛下有心大用许哲,咱们这些做臣子的,就该好好扶他一把,好好推广他的利民之法,让更多百姓受益,让我大明朝的江山更加稳固。”
傅瀚也附和道:“是啊,许哲这样的贤吏,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。往后,我礼部也会全力配合,推广日照的新政经验,让更多官员学到许哲的实干劲头与为民之心,让天下百姓都能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。”
余子俊哈哈一笑,语气豪爽:“我兵部也会全力配合,只要许哲需要,不管是人手还是物资,我们都全力支持,绝不推诿。相信用不了多久,许哲的名字,就会成为实干的代名词,成为天下官吏学习的榜样。”
殿内众人相视一笑,之前的细微争执、分歧,早已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,是对许哲的认可与推崇,是对新政推广的期待与坚定。他们心里都清楚,许哲这个名字,已经彻底在京城立住了脚跟,再也不是那个无人知晓的边陲小县知县。
从今往后,他不再只是一个山东边陲的小知县,而是全朝廷都在注视、都想拉拢、都要借鉴的新政标杆;他推行的日照新政,也不再只是一个小县的尝试,而是即将在全国推广的利民良策。这股源自日照的实干之风,已经吹进了京城,吹醒了朝堂,也即将吹遍天下,改变大明的民生,书写大明的新辉煌。
此时的日照,依旧暖意融融。许哲一边督促着棉衣的发放、暖炉的配送,一边亲自前往煤矿、衣作局、窑场巡查,查看各项新政的推进情况,叮嘱下属一定要把每一件事都做到位,一定要让百姓能安安稳稳过冬。他一边忙碌,一边等候着京师的消息,心中虽有期待,却也依旧沉稳,没有丝毫浮躁。他知道,自己推行的新政,不仅改变了日照,更在悄悄影响着整个山东,甚至牵动着京师的目光。
那份送往京师的奏疏,不仅承载着日照百姓的期盼,更承载着他为民办事的初心,也即将开启他在朝堂之上的新征程。他从不奢求什么功名利禄,只希望能实实在在为百姓办事,能让日照的百姓吃饱穿暖、安居乐业,能让新政的春风,吹遍更多地方,惠及更多百姓。毕竟,唯有实干,方能不负百姓,不负朝廷,不负这太平盛世的期许,不负自己为官一任、造福一方的初心。
这场关于日照许哲的议论,并没有随着散朝而平息,反而在京城的官场、士林之间越传越广。
几日后,内阁几位大臣在徐溥府中小聚,话题依旧绕不开山东那个年轻官员。
徐溥端着茶杯,缓缓开口:
“这几日,宫里、部里、翰林院,到处都在说许哲。有人夸他是国朝少有的能吏,也有人依旧在背后嘀咕,说他用奇技淫巧惑乱百姓、以小官而行大权。你们怎么看?”
刘健放下茶杯,语气坚定:
“奇技淫巧?能让百姓暖衣饱食、能让城防坚固、能让驿路畅通,这便是治国的大巧,岂是那些空谈性理的腐儒能懂的?至于说他越权,他是以青州府同知身份行事,有陛下圣旨、有布政使司行文,名正言顺,何来之罪?”
丘濬笑了笑,补充道:
“我看啊,真正不服气的,是两类人。一类是只会讲四书五经、半点实务不会的翰林清流,见不得有人靠做事出头;另一类是在地方上盘剥百姓、霸占草场煤山的劣绅豪强,他们在京城的亲戚故旧,怕许哲这股风吹到自己头上,断了财路,才四处散布流言。”
徐溥微微颔首:
“丘大人说得一针见血。昨日吏部王尚书来找我,说已经有不少地方官,主动上书,请求派人去日照学习新政,可见人心还是向实的。”
正说着,家人进来通报:
“老爷,兵部尚书、户部尚书二位大人登门,说有要事商议。”
徐溥笑道:
“说曹操曹操到,快请进来。”
叶淇一进门便大声道:
“徐首辅,刘大人,丘大人,正好都在!我跟兵部尚书是为了许哲的事来的!”
兵部尚书接口道:
“北疆各镇总兵接连来信,问咱们要水泥修墩堡,还要新粮种子屯田。他们都听说了,山东日照有能坚固城墙的水泥,有高产的粮种,还有整顿马政的法子。”
叶淇跟着道:
“户部也一样,各省布政司纷纷来问,日照的衣作局、蜂窝炉怎么仿造,能不能把图纸下发。大家都看明白了,许哲那一套,不费朝廷多少钱,却能实实在在安定地方、节省赈济银两。”
刘健哈哈一笑:
“这么看来,先前那些非议,不攻自破了。”
丘濬捋须道:
“依我看,咱们不如趁热打铁,由内阁联名上疏,请陛下下旨,将日照新政定为天下州县效法之例。一来鼓励实干官吏,二来压制清流言官,三来安定天下百姓。”
徐溥沉吟片刻:
“此事可行。但要稳妥。先让张景淳把许哲的各项章程、数据、成效整理齐全,送到内阁,我们再逐条斟酌,然后呈给陛下。”
叶淇连忙道:
“我户部可以派两个精通钱粮的主事,去山东协助核算,保证数据真实详尽,不让人抓住半点把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