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秒记住【笔趣阁小说网】
biquge678.com,更新快,无弹窗!
第292章程知乐,我们都犯了错。(第1/2页)
程知乐是晚上十点多被江燃在陶医生家门口抓住,后面闹闹哄哄一阵,陶言栖报了警,如今警察电话打来时,已经深夜十一点二十分。
顺东区青莲街道派出所距离陶医生家不远。
陶言栖开着她的高尔夫,不到十分钟就到了派出所。
由于时间很晚,派出所里值班的民警不多,一名敞怀穿着制服外套的警察看到她俩,一指走廊:
“第二间调解室。”
“好的,谢谢。”
江燃和陶医生找到第二间调解室,敲了敲门,里面传来一声“请进”,俩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。
一进屋,入目是个白色的大长桌子,两边各摆着五张黑色网格面带背椅子,在短边把头,靠近房门的这边,有两张椅子。
两名治安民警坐在那里,一个年轻些,瞅着像刚毕业,另一个脸上带着如鱼得水般的从容,乐呵的,有点江燃第一次见于敏时的感觉,但对方比于敏更年长,温柔的气质也比于敏更有距离。
“来了,请坐。”
年长民警一指自己左手边的椅子,而后又侧头看看坐在右边的程知乐,脸上的笑容收了些。
“有什么事呢?咱们今天在这个屋子里说完,一次性解决好,出门以后,某些问题不要再犯。”
说罢,她语气加重了些:
“程知乐,你不要以为自己没事了,这个事情很恶劣,民事纠纷是给你机会,你的行为往严重来说,是可以构成刑事责任的!”
“抱歉,方警官,袁警官,给你们添麻烦了。”
程知乐这会儿瞅着跟正常人一样,略微颔首,先对两位警察表示歉意,又和已经落座的江燃陶言栖道歉。
“陶医生,江大师,对不起,我不该做这种事情,是我有错,对您二位造成的伤害,无论是衣服还是精神冲击,我都会赔偿,十分抱歉……”
“衣服?”年轻的小袁警官眉头一皱,“还把人衣服整坏了?”
“对。”
江燃一抬胳膊,指了指陶医生为她缝好的“风卷落叶”图,说:
“她铁齿钢牙,撕拉一下,就给我衣服咬个大口子。”
“大口子在哪儿呢?”
小袁瞅了两眼江燃的衣袖,陶医生缝得太好,她一时半会也没看出来哪有口子,还以为这图案是衣服原装的呢。
“就是这个位置,陶医生后来给我缝上了。”江燃指着落叶布贴。
陶言栖也凑过来,直接拿出手机,点开相册,翻出其中一张照片,递给警察,“我拍照了,这个是原本的样子。”
“哦……”
小袁警官和老方警官凑在一起看了眼,而后老方对正直勾勾盯着江燃衣袖的程知乐说:
“这你得赔啊……程知乐?程知乐!”
方警官眼见着程知乐双眼发直,里面空荡荡的,嘴角又想笑未笑般机械地抽动两下。
她的呼唤,没有令程知乐回过神。
程知乐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江燃风卷落叶的衣袖,喃喃地说:
“妈妈,你给她缝衣服了……”
“妈妈,你给这个该死的二胎缝衣服……”
“妈妈,你都没给我缝过衣服!!!”
最后一句话她猛地吼了出来,调解室里回荡着她的尖叫声,程知乐几乎将嗓子喊出了血,她痛哭不止,站起身,用力砸着桌子:
“妈妈,你不爱我,你只爱这个该死的二胎!!!你都没给我缝过衣服!!!你给她缝衣服……她凭什么?!”
两名警察被她突如其来的发疯吓了一跳,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很配合,之前她们做笔录时,程知乐说话也条理清晰,态度良好。
这种治安骚扰案件一般也优先调解处理,让人写保证书,该赔钱赔钱。
可现在程知乐忽然发疯……
老方微微后仰着,多年的经验让她迅速回过神,轻轻怼了怼浑身紧绷的小袁,耳语道:
“联系司法机关给她做精神鉴定,再看看她有没有指定责任人……”
两名警察的谈话声很小,可程知乐的耳朵就像开了挂一样。
她猛地扭过头,看向老方和小袁。
“精神鉴定,你们也觉得我是精神病是不是?”而后,她又看向江燃和陶医生,“你呢?还有妈妈,你也认为我是精神病,我是疯子吗?!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第292章程知乐,我们都犯了错。(第2/2页)
“程知乐,先慢慢冷静下来。”
陶言栖的声音温和又平静,让人听着就不自觉情绪平缓。
程知乐好似平稳了,又像是累极了。
她颓然地跌在椅子里,不停晃着脑袋,眼泪一滴接着一滴落下。
“我知道在你们眼里,我就是个疯子、精神病,一旦你们认定了这个事实,无论我做什么,都是一个疯子和精神病做的事。”
“可我真的是精神病吗?我只是你们无法理解的人吧。”
她如同想要和大人交流,却怎么也不被真正在意的小孩一样,一遍遍的诉说,又一遍遍的,被居高临下地弹回来,最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,失魂落魄地小声呢喃着:
“你们没有办法理解我,就用标签简单粗暴地概括我。”
“我的人生,我的经历,我的挣扎,我的痛苦,我的一切都被你们用一个标签轻飘飘地贴上了。”
“可你们给我贴标签是为了什么呢?”
“为了方便你们理解吗?”
“明明不理解,为什么又要高高在上地觉得自己可以理解。”
程知乐的声音轻轻的,眼睛像鬼,那么冰冷,探究地扫视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。
“你们为了彰显可以理解所有人的本事,就用标签简化我,定义我,然后再把那些并不能代表我,形容我的东西当做证据,去审判我。”
“就这样给我贴上了轻飘飘的标签,而我这个活生生的,复杂的人,在你们眼里什么都不是了。”
“这是地狱吗,我好难过……”
说着,她忽地扬起声调,狠狠揪住自己胸前的衣服,抓成一团,求助地看向陶医生。
“妈妈,我好难过,我不舒服,我感到被捆绑,妈妈,我难受!!!”
“妈妈,不要给我贴标签好不好,我想让你看到真实的我,可你们贴上标签,我身上的标签越多,距离我这个真实的人就越远!我再也不是真实地活着了,我只在别人嘴里活着,那根本不是我,那是标签,那是简化的我,片面的我,那是别人扣在我身上的帽子,团团的东西牢牢将我缠住,可是我怎么也摆脱不掉了!!!”
她喊完这句话,呼吸猛地一窒,眼睛又飘飘悠悠的落在江燃的脸上。
“二胎,你好该死啊……”
“如果没有你,我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境地了,我这个真实的人被数不清的标签覆盖住,无数人高高在上地审判我,定义我,好像我是低于所有人的囚徒,而你们自认为是高坐审判席的法官……我落在这种境地,你满意了?在我身上贴满了我摆脱不掉的东西,无论我做什么都是一个可悲可怜可恨的病人,你满意了?”
“程知乐。”
江燃与程知乐疯癫却又带着别样脆弱可怜的眼睛对视,她把自己的真心刨出来,坦然地说给对方听:
“其实,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,对不起,我向你道歉,我不该片面地给你贴上疯子、精神病的标签。”
“确实……”
“在我认为你是精神病后,你的一切话语,我都当做噪音处理了,所以你声嘶力竭地呐喊,在我眼里不是活人的挣扎,只是一个精神病在发疯。”
“这样的我,犯了傲慢的罪。”
程知乐听到江燃道歉,她没有洋洋得意地笑,也没有流露出一丝“你看我说的对吧”的自得。
她脸上空白了一瞬,泪水的小溪忽然成了河。
红通通的眼睛里溢出说不清因为什么而流出的泪,喉咙中传出难言的呜咽,好像一个十几岁的孩童。
她小心翼翼地问:
“你是我妹妹吗?对不起……我、我……”
她“我”了半天,空茫的眼睛忽然一顿,视线就这样细细描绘着江燃的五官,从她凌厉的眼睛,到高挺的鼻梁,最后再到那诡异的叶片纹路,最终,落回那双漆黑的瞳孔。
“我还是恨你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,你让我恨你恨的痛苦!为什么我恨你,我会这样的痛苦,明明是你让我再也没有妈妈,明明是妈妈更偏心你,明明是你的存在让妈妈背叛了我!!!”
这一次,江燃没有再回复程知乐的话,她认真地注视对方,严肃道:
“程知乐,你给我和陶医生道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