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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大海挑眉，掩饰不住眼中的惊喜。
李青松能这么问肯定是想要出海，到时候要是能给自己带来大货就好了。
不过他现在也不清楚李青松的能力有多大，因此也不可能把自家的船借出去。
“我手上没船。”他想了想，“但我认识一个人，姓陈，叫陈有顺，常年在通海河口那边跑水产运输。他手里好像压着条旧船，之前听他提过想处理掉。”
“能联系上吗？”
“你等着。”周大海掏出手机翻了两下，拨了个号。
他侧过身说了几句，挂了之后冲李青松点头，“人在河口码头，现在就能见。”
通海河口离县城东边二十来分钟车程。
王四柱载着李青松一路颠过去的时候，太阳已经偏西了。
码头不大，几条水泥浮桥伸进水里，拴着大大小小七八条船。
最里面那条最旧，木壳，漆皮剥了大半，船舷上的编号都褪成了影子。
一台柴油发动机蹲在船尾，但机身擦得还算干净，看得出有人在维护。
陈有顺就站在这条船旁边。
四十出头，两只手的虎口全是老茧。
他穿一件褪色的迷彩短袖，脖子上搭条毛巾，正弯腰往船舱里码塑料筐。
听见脚步声抬起头，目光在李青松身上扫了一遍，然后落在他手上，没有老茧，指甲缝干净。
作为一个行家，陈有顺自然是关注这些的。
“你就是周大海说的那位？在小刘渔场钓龙趸的？”
“嗯。”
陈有顺直起腰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上下打量了李青松两眼。
他的表情跟当初周大海第一次见面时差不多，好奇里掺着怀疑。
“船你看了，不算大，能装两三吨货。发动机是十年前的老柴油机，马力不高，但皮实，出河口跑近海没问题，远洋就别想了。”
他拍了拍船舷，“我原本打算三千块处理掉，但周大海说你想先试水？”
“对，不想一下投太多。”
陈有顺点了下头，倒也干脆：“那按月租，一个月五百，油钱你自己出。船上的活水舱我给你留着，冰柜没有，你得自己想办法保鲜。”
“行。”
价格谈定，陈有顺领着李青松上船转了一圈。
船舱分前后两截，前面是操作台和简易的遮阳棚，后面是敞开的货舱，靠左舷有两个嵌入式的活水舱。
陈有顺一边介绍一边忍不住往回绕：“李哥，我多嘴问一句，你在小刘那边，到底是怎么钓的？换位置换饵料换鱼竿都拦不住你上鱼，这事传得整个县城水产圈都知道了。你是不是有什么诀窍？”
李青松看了他一眼，哭笑不得。
这问题从小刘渔场一路追到通海河口，可他也不可能把系统的事情说出来。
他干脆走到船尾，从随身带的塑料桶里抓了几包冻好的河虾，递过去。
“你拿回去试试，就是这个，超市五块钱一袋的。”
陈有顺接过来，拆开一包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，又捏了一只虾翻来覆去看，眉头越拧越紧。
“就这？普通河虾？”
“就这。”
陈有顺显然不信，但又找不出毛病，拿着那几包虾翻来覆去研究了半天。
王四柱在旁边实在憋不住了，噗地笑出声来。
陈有顺抬头看他。
王四柱摆摆手，脸上的笑意收都收不住：“没事没事，我就是想起高兴的事情了。”
他当初也是这么问李青松的，李青松也是这样给了他一包饵料。
陈有顺看看王四柱，又看看李青松，最后把虾往口袋里一揣，摇了摇头：“行，算我没问。”
租船的事定下来，李青松当场付了第一个月的五百块，拿了把备用钥匙。
陈有顺答应第二天帮他把发动机保养一遍，加满油，随时能开。
回去的路上王四柱骑着摩托，“老李，你现在的路子越铺越宽了，山上有狐狸采货，水里有鱼当探子，再加一条船，你这是要把整个县的山和水都包了？”
李青松笑了笑，“我倒是想，但要真这么做了，别说那些村里人了，你都得给我赶走。”
“哈哈哈！”
回到家，李青松稍微准备了一下，就等着出海了。
第一次正式出海，他特意挑了周末。
李卫民已经连着埋头念了五天书，复习资料翻了大半本，李青松看他坐得腰都弓了，才松口让他跟着出去透口气。
李卫民惊喜，他可是盼着和李青松出去好久了。
自从上次钓完鱼，他可是在班里被众人围着问，尤其是他爸爸因为钓鱼太厉害，别的渔场都不敢要他来的事情都传开了。
李青松将李沁竹托给了隔壁赵婶照看。
清晨七点半，天边刚泛出一线灰白。
父子俩骑车到河口码头的时候，江面上的雾还没散透，几条早起的渔船影影绰绰地往外走，柴油机的突突声闷在雾里。
李青松解了缆绳，发动机拉了两下才着，吐出一股黑烟。
李卫民站在船头，两手扶着舷板，好奇张望四周。
“爸！这水也太宽了！”
“别站船头，进来坐好。”
“我没事！稳得很！”
木船驶出河口，水面陡然开阔。
李青松在出河口之前就把帕鲁一号放进了水里。
石斑鱼入水后没有停留，顺着船底的水流直接往深处扎了下去。
心灵感应传回来的信号比在鱼塘里清晰得多，开阔水域的声场更干净，干扰少，帕鲁一号的感知范围明显扩大了一圈。
他闭上眼，在心里下了指令，让帕鲁一号先探鱼层，找到鱼群之后慢慢往船这边带，不用急。
帕鲁一号的反馈很快。
水下十二米左右有一道温度分层，暖水在上冷水在下，鱼群沿着这条分界线活动。
东南方向大约两百米处，有一群中等体型的鱼正在觅食，数量不少，移动方向偏北。
李青松睁开眼，调整了船头的朝向，往东南方向慢慢靠过去。
“挂饵，准备下竿。”
李卫民手脚麻利地从桶里捞出河虾挂好，把钓组抛了出去。
铅坠带着钩子沉入水中，线在指尖滑过，一米、两米、五米、十米……
浮漂还没立稳，线猛地一紧。
“来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