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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卫民双手攥住竿子，身体本能地往后仰。
竿梢弯成弧形，水下的东西在横冲直撞，船身都跟着晃了两下。
“别硬拽，跟着它走，等它累了再收线。”
少年咬着牙，脚蹬着舷板借力，一收一放，一收一放。
三分钟后，一条银白色的马鲛鱼被拎出水面，足有四五斤，在阳光下甩着尾巴，水珠四溅。
“抄网！”
李卫民单手举网兜住，鱼入网的瞬间他整个人趔趄了一步，差点撞上活水舱的盖子，但鱼稳稳当当落进了舱里。
“漂亮。”李青松点了下头，这小子以后跟着自己一起钓鱼也不是不行。
没等李青松继续想下去，第二条紧跟着来了。
白鲳，三斤出头，扁圆的身子在水面上翻了个银光。
第三条是鲈鱼，个头不大但肉质紧实，周大海那边收价最高的品种之一。
每一条鱼上船，李青松都亲手接触一下，摘钩的时候手指碰到鱼身，那种微弱的驯化点积累就在进行。
父子俩一钓一抄，配合越来越默契。
李卫民从一开始兴奋得每上一条鱼都要喊一嗓子，到后来动作越来越沉稳，抄网的角度、收网的时机、放鱼入舱的手法，全都利索了起来。
两个多小时，活水舱里已经码了三十多条鱼，马鲛、白鲳、鲈鱼、黄花鱼都有，总重估摸着奔八十斤去了。
系统面板上的驯化点跳了好几次，累计数字比之前在淡水塘口攒一个星期还多。
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，海面上的风大了一些，船身开始有节奏地起伏。
李卫民蹲在船舷边洗手，忽然动作慢了下来。
他的脸色慢慢开始变得苍白起来。
“爸……我有点……”
他两手死死扣着船舷，脖子往外伸，胃里翻江倒海。
前一秒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，下一秒胃酸顶到嗓子眼，什么都稳不住了。
“哕……”
李青松站在他身后，一手扶着他后腰防止人栽下去，另一手在他背上有节奏地拍着。
“行了，吐干净就舒服了。”
李卫民趴在船舷上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嘴里发苦，脑袋嗡嗡的。
他想说句没事，可一张嘴又是一阵干呕，胃都快翻出来了。
“刚才谁说的稳得很？”李青松笑骂道，“站船头吹了半小时海风，现在知道厉害了？”
李卫民抹了把脸，有些尴尬：“爸……你就不能等我好点了再数落……”
“趴着别动，含口水漱漱嘴。”
李青松把水壶递过去，又从船舱角落翻出一块干毛巾搭在他后颈上。
少年趴在船舷边，脸贴着晒热的木板，胃里总算不翻了，但整个人都快没了力气。
就在这时候，他半睁着眼往远处瞟了一下，动作停了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边……那是什么？”
李青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。
东南方向，大约三四百米外的海面上，水色不对。
不是风浪造成的白沫，是一大片水面在翻涌，密密麻麻的银光从水下往上窜。
只见，成百上千条小鱼在疯狂跃出水面，有的蹦起半尺高，有的侧着身子拍水，整片海面炸开了锅。
上空七八只水鸟闻着腥味赶来了，贴着浪尖俯冲，叼起鱼就拉高，叫声尖锐刺耳。
李青松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这种场面他在电视里见过。
小鱼群被大鱼从下方驱赶，逼到水面无路可逃，叫鱼球，底下一定有大量掠食鱼群在围猎。
他闭上眼，在心里给帕鲁一号下了指令，往东南方向去，靠近那片翻涌的水域，探清楚底下的情况。
石斑鱼的反馈几乎是即时的。
很快，信号回来了。
水下八到十五米的水层里，一支庞大的鱼群正在移动。
密度极高，体型从两三斤到七八斤不等，品种混杂，马鲛、鲈鱼、黄花鱼都有，数量根本数不清。
小鱼群被它们从深处往浅处赶，才造成了水面上的骚动。
帕鲁一号的兴奋感顺着联系涌过来，李青松也来了精神。
看李卫民都这样了，他原本已经准备返航了，活水舱里三十多条鱼，八十来斤，够交第一批货。
但眼前这个机会……
“卫民，去里头休息会。”
李卫民还趴着，闻言抬了下头，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水渍：“爸，我还能帮忙……”
李青松已经在调转船头了，“就在前面三四百米，那是一大片鱼群，你要是还能动，把网理出来，实在不行，也不要勉强自己。”
闻言，李卫民强忍着恶心立起来。
他撑着船舷坐起来，胃还在翻，但手已经开始往船舱底下摸了。
陈有顺留在船上的小拖网叠在角落里，绳索缠得乱七八糟，他一边干呕一边解绳扣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“吐完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李卫民把网抖开，“没事，我能忍。”
老船突突突地往东南方向靠过去。
离那片翻涌的水面越近，动静越大。
李青松先下了两竿。
浮漂根本没有立稳的机会，入水就被拽走了。
第一条马鲛四斤多，第二条黄花鱼三斤出头，第三条还是马鲛，比前一条更大。
竿子几乎没有空闲的时候，提上来摘钩扔进舱，挂饵再抛，周而复始。
但钓竿的效率在这种规模的鱼群面前太慢了。
“放网。”
李卫民把小拖网从船尾甩下去，绳索在手掌里勒出红印。
网入水后被船的行进拖着走，兜住的鱼在网兜里拼命挣扎，整条绳子绷得嗡嗡响。
第一网拉上来，父子俩都愣了一下。
网兜里挤着十几条鱼，大的有六七斤，小的也有两斤往上，银鳞在阳光下闪得人眼花。
鱼尾拍打着甲板，啪啪啪的声响连成一片，甲板上的水洼全被搅浑了。
“倒进舱里！快！”
李卫民把网兜往活水舱上方一翻，鱼哗啦啦地滑下去，溅了他一身腥水。
他抹了把脸，咧嘴笑了一下。
很快，活水舱满了，往货舱里堆。
货舱没有循环水，李青松让李卫民用抽水泵往里灌了半舱海水，勉强保鲜。
鱼群的移动速度不快，但方向在变，帕鲁一号始终贴在鱼群边缘，把最新的位置和密度信息传回来。
李青松根据反馈不断调整船的航向，鱼群往哪走，船就往哪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