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秒记住【笔趣阁小说网】
biquge678.com,更新快,无弹窗!
第170章战后诸事
炮台上,汤和的望远镜死死盯住皇家海军三艘主力舰的方向。
它们在海面上呈弧线行驶,第二轮齐射打完,它们和炮台的位置也抵达了一个近点。
「主力舰距离八百米!」观察手高呼。
「开火!」
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伴你读,??????????.??????超贴心,提供给你无错章节,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
汤和大吼道:「这么点距离都打不中的话,乾脆抹脖子得了。」
炮手们飞快地转动高低机,炮口缓缓下压,直至瞄准舰身水线处。装填手将一枚高爆弹推入炮膛,闭锁机咔嗒一声扣死,拉火绳绷得笔直。
「放!」
轰!轰!轰!轰!轰!轰!
五座炮台内的三十门大炮同时开火,震天撼地的轰鸣声中,炮弹以肉眼根本追不上的速度掠过海面。
不到两秒,三艘主力舰所在的海面跃起十几道水柱。漫天海水中,安条克号的舷侧骤然炸开一团橘红色的火光,浓烟滚滚涌出。
舰桥上的布莱克只觉得脚下的甲板猛地一跳,整个人就被掀翻在地。
嗡鸣声中,他撑着栏杆爬起来,透过浓烟看见甲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水兵,一动不动,显然是死透了。
一旁的夫副踉跄着扑到通话檐箭,声力竭拖朝单板下面喊话:「损管队,去堵往那个破口!快!」
话音未落,熟悉的轰鸣声再度响起。
一枚炮弹直接贯穿了安条克号的主甲板,在底层炮舱里爆炸。
堆放在那里的发射药包被瞬间点燃,狂风裹挟着烈焰从每一扇炮门里喷涌而出,就像节庆里被点燃的火炬。
另外两艘主力舰的情况同样不妙。
一艘前桅被炸断,横帆连着桅杆一起倒塌。整艘船失去了转向能力,正在海面上不受控制地打转。
另一艘的船艏破了一个大洞,甲板上的68磅炮已经成了一堆废铁。
舰长见势不妙,下令右满舵试图脱离战场。但它的转向半径太大了,在椭圆形航线上刚切了一半,就被炮台上的炮手们逮了个正着。
轰鸣声中,最后一艘主力舰开始下沉。
海岸上的战斗结束得更快。
绿营兵的脚还没从滩涂里拔出来,几百米外早已布设好的十挺机枪的枪管便开始旋转起来。
毫无遮掩的平地上,一连串子弹扫射向人群。
带队的游击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,身边一排士兵就齐刷刷地倒了下去,全身上下爆出血雾。
不绝入耳的哀嚎声中,绿营兵如潮水一般涌上滩涂,又如潮水一般溃退下去,鲜血将近海处染成了一片血红。
「让机枪组停火,打扫战场。侥幸活下来的,轻伤的抓起来,重伤送去见阎王。」
「是,绕后的那队清军也解决了。」
「好,让乘风号动起来,把海面上那群英国佬捞起来,他们还有用!」
两艘炮舰如丧家之犬,惶惶逃离了大沽口附近的海域。
他们载着捞上来的一小部分水兵,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路狂奔。
没几天,联军战败的消息就传遍了大江南北。
热河,避暑山庄。
青砖灰瓦,宫墙连绵,盘踞在热河的山谷间。
殿顶的琉璃瓦被积雪盖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飞檐翘角上几个孤零零的脊兽。宫道上的积雪被太监们扫了又积,积了又扫。
烟波致爽殿。
西暖阁内,地龙烧得极旺。
殿角的铜炉里燃着上好的银丝炭,逼退着源源不断的寒气,将整间屋子烘得温暖如春。
咸丰半躺在明黄锦缎铺就的软榻上,身上盖着厚厚的狐裘,脸色白中透青。
他的身体一直不怎么好,先天不足,腿脚残疾。前些日子舟车劳顿逃到热河时,又感了风寒,这一倒,便倒到了今日。
「皇上,该喝药了。」
懿嫔大着肚子坐在软榻边,手里拿着一碗汤药,柔声道:「太医开的疏表正气汤,臣妾亲自去抓的药,在火炉旁熬了小半个时辰呢。」
「咳咳,辛苦你了。」
咸丰在太监的服侍下坐起,小口小口喝起了苦涩的汤药。「你如今大着肚子,就不要再随意走动了,小心动了胎气。」
「臣妾也是担忧皇上的身体。」
懿嫔低眉顺眼,柔声细语:「况且臣妾在房里待久了,静极思动,也想带着孩子出来透透气。」
咸丰喝了小半碗,苦涩的药味让他眉头紧皱。他搁下碗,目光落在懿嫔隆起的腹部上o
「几个月了?」
「回皇上,七个多月了。」
懿嫔轻轻抚着肚子,笑意盈盈:「这小东西最近闹腾得很,夜里老踢臣妾,有时候踢得臣妾都睡不着觉。」
「闹腾好,闹腾好。」
咸丰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,这是他的第二个孩子,他希望是个男孩。
正想说些什么,门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「皇上,六百里加急!」
咸丰挥了挥手,示意懿嫔退出去,随后道:「进来。」
军机大臣穆荫捧着一份战报进了西暖阁。
「是大沽口的战报吗?情况如何?」咸丰问道。
穆荫扑通一声双膝跪地,双手高举,低头道:「回皇上,咱们败了。登州水师与英夷舰船全军覆没,仅有几艘小艇逃了出来。」
「什么?!」
咸丰让太监将战报拿来,他一字一句看了起来。
英夷战舰三艘沉没,两艘炮艇沉没,登州水师全军覆没,北塘登陆部队全数被歼————
「废物,全是废物!」
咸丰将战报撕成碎片,怒吼道:「朕许了条款,降了关税,开了口岸,他们就拿了朕的好处,然后送给叛军几船尸体?连自己扶持的势力都打不过————咳咳咳————」
刚吼了一句,他又开始咳嗽起来,咳得撕心裂肺的,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样。
身旁服侍的太监们慌了,连忙上去拍背的拍背,端水的端水,递痰盂的递痰盂。
穆荫跪在地上不敢动,只敢用余光瞟着榻前那双明黄色的便鞋。便鞋旁边的金砖上溅了几点暗红色的血迹,他瞳孔猛地一缩,不敢再看,死死盯着自己的膝盖。
过了良久,咸丰终于止住了咳。
他双目赤红,嘶声道:「英夷不中用,那就其他的夷人来。他们不是一直想要修约吗?朕给他们修!
去,派人去联络各国的公使,告诉他们,朕要和他们的国家修约。关税丶口岸丶传教丶内河航行,朕无有不允。」
「朕只有一个条件,让他们派兵来,派兵来帮朕平了这群叛贼!谁能平叛,朕就和谁签!」
「对了,告诉英夷,他们必须派更多兵马前来。否则,先前签订的条约一概作废!」
「奴才领旨。」穆荫叩首,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。
广州城。
六百里加急的战报一进两广总督衙门,叶名琛顿时就坐不住了。
叶某人前脚签订的条约,后脚你们这群英夷就打了个败仗,那这条约和废纸有什么区
别?
好在为了以防万一,他和英国人的条约是分批次签订的。先前只答应了他们传教和通商,其余条款还在磋商中,事情尚有转圜余地。
没有丝毫犹豫,他直接让人去把巴夏礼叫了过来。
巴夏礼刚一进门,客套话都还没开口,战报就劈头盖脸地甩了过来。
叶名琛坐在位子上,脸色铁青,毫不客气地道:「这就是你们和我说的平定叛乱易如反掌?去了七艘船,被兴汉贼打沉了五艘,剩下的两艘惶惶如丧家之犬般逃到登州————」
巴夏礼愣了一下,弯腰捡起战报,快速扫了一遍,顿时惊呼道:「上帝啊,这怎么可能?!」
「怎么可能?」
叶名琛冷笑一声,道:「巴夏礼领事,你觉得本督会冒着掉脑袋的风险,用这种事情来骗你?
这是山东巡抚亲笔写的战报,六百里加急送到广州来的。你们派去的那位布莱克上校,已经沉在渤海湾里了!」
巴夏礼表情凝重,道:「叶总督,这件事我需要立刻回香港,向总督和舰队司令当面汇报。」
「本督不拦你。」
叶名琛端起茶盏,吹了吹茶沫,淡淡道:「不过巴夏礼,有一句话你帮本督带回去。
朝廷和英吉利的条约,还有没有必要签订下去,朝廷需要重新斟酌。」
巴夏礼的脸色一沉。
帝国迫切地想打开清廷的市场,对面好不容易主动送上门来,如果因为大沽口一战的失利而中断谈判,这个责任谁都担不起。
「叶总督,请千万不要做出仓促的决定。」
巴夏礼深吸一口气,道:「等我回到香港,与总督商议之后,一定第一时间给您答覆。」
叶名琛放下茶盏,做了个送客的手势。
香港,维多利亚港。
巴夏礼一下船,便叫了一辆马车,迅速赶往港督府。
码头上人来人往,商船进进出出,一切如常,没有人知道海那边发生了什么。
此时的书房内,灯火通明。
罗便臣坐在桌后,旁边放着一杯红茶,正在处理香港殖民地的公务。
立法丶经济丶治安丶公共卫生————一进入1856年,各种繁杂的事务就涌了出来,把他累得够呛。
「总督,巴夏礼先生来了。」仆人敲了敲书房的门,低声禀告。
「什么?请他进来。」
罗便臣皱了皱眉,疑惑着巴夏礼怎么突然返回。
下一秒,巴夏礼推门而入,连礼帽都没摘,开门见山:「总督先生,出大事了。」
半小时后。
港督丶海军将军丶陆军将军三人尽数聚集在港督府内。长桌上的红茶冒着热气,但没有一个人去碰。
听完巴夏礼的叙述后,书房内陷入了沉默之中。
五艘战舰沉没,近千名水手的伤亡,可以说,香港皇家海军这一次是伤筋动骨。
更关键的是,这次失败很有可能动摇皇家海军在远东的霸权地位,让本来十拿九稳的条约签订陷入波折之中。
憔悴了些许的西摩尔率先开口:「清国那边和我们的条约签完了吗?」
巴夏礼摇了摇头,道:「只签了传教和通商两项,剩下的还在磋商,然后就发生了现在的事情。」
罗便臣揉了揉眉心:「这就麻烦了,万一清国以这为理由中断条约签订,我们就很被动了。」
斯特劳本泽缓缓道:「当务之急,是把消息传回伦敦,让内阁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。」
「没错。」
西摩尔道:「大沽口一战已经证明,皇家海军现有的舰炮在射程和威力上都打不过兴汉军的火炮。
如果战报上的言论属实,我们和清国水师的指挥并没有问题,是装备有代差,所以才造成了如此惨重的伤亡。议会必须正视这件事,远东的局势已经变了。」
罗便臣好奇道:「前膛炮和后膛炮的差距真的有这么大?」
西摩尔点了点头:「前膛炮是有先天缺陷的,它使用的炮弹直径必须小于炮管内径,这样才能从炮口装入。但这也会导致发射时泄漏大量火药燃气,从而降低射程。」
「国内的兵工厂前年就开始研制后膛炮了,但到现在还没什么结果,没想到会先出现在中国人的手上。」
斯特劳本泽补充道:「兴汉军用的炮弹也绝对不是普通的炮弹,黑火药不可能有那么
大的威力,他们应该是研制出了新的爆炸药,威力至少是黑火药的几倍。」
西摩尔揉了揉眉心,疲惫地叹了口气:「总之,先派船把水兵们接回来。到时候连同他们的证词一起,我写一份详细的军事报告,递交回伦敦。」
在场三人皆点了点头,罗便臣看向巴夏礼,道:「巴夏礼先生,你明天就赶回广州,继续和清廷进行条约谈判。」
「你这次的目的只有一个,稳住叶名琛。告诉他,皇家海军虽然在大沽口受了损失,但我们在印度和新加坡还有足够的战舰可以调过来,我们仍有继续作战的能力。」
巴夏礼惊愕道:「还要调战舰去打大沽口?」
「当然不是,都说了只是稳住叶名琛的藉口。」
罗便臣摇头道:「香港皇家海军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一,不能再有更大的损失了。在伦敦那边的命令传过来之前,我们决不能再轻举妄动。」
<insclass="pubadx-slot"data-zoneid="10802"></ins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