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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爹，我……我有话想跟您说。」
江河刚从沈谦父女所在的小木屋里出来，就看到了早就在外面等候多时的大儿媳赵穗。
赵穗双手下垂，不断揪弄着下摆的衣角，看着江河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。
江河眼眸微动，瞬间就猜到了赵穗想要跟他的是什么。
「什么事，说吧。」江河抬步走到赵穗的跟前，轻声向她询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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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穗犹豫了一下，终还是开口问道：「爹，刚刚我听二郎丶三郎提起，说是那位姜昊姜大人，又回来三河县了，是真的吗？」
见江河点头，赵穗眼中闪过一丝欣喜，同时还有一丝忐忑与不安，「那……他可曾对爹说过些什么话没有？」
「什么话？」江河明知故问。
「就是……就是……」赵穗有些结巴地就是了半天，最终还是一咬牙，坚声问道：「就是关于他的真实身份，他有没有跟爹你坦白交待？」
这句话刚问完，不等江河答话，赵穗便又深吸了口气，接声说道：「爹，实话跟您说了吧，其实……其实那位姜昊大人就是江山！」
「对，您没听错，姜昊就是那个说是已经死在战场上的江大郎，您的大儿子，俺俩孩子的爹，他还活着，而且还变成了什么镇北大将军丶驸马爷和钦差大人！」
「初二那天他就偷偷去赵家屯跟我见过面了，虽然他的样貌跟以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，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。」
江河没有说话，而是一直静静地打量丶观察着赵穗的神色。
她虽然在开始的时候因为紧张结巴了两句，但后面那番话说得又急又快，像是在心里憋了很久丶反覆想过很多遍，终于找到机会一口气倒了出来。
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显得有些粗糙的手攥着衣角，指节微微发白，说话的时候都不敢抬头看江河，似乎是因为她把事情隐瞒了这么久才说，有些对不起公爹。
江河沉默了少许，然后淡然开口，声音不高不低地向她问道：「他初二那天去找你，都跟你说了些什么？」
赵穗咬了咬下嘴唇，把那些话又重新在脑子里过一遍，然后才开口道：
「他说他这些年一直不敢回来，是因为身边全是盯着他的人，他怕连累家里人。他还说他每天都在想家，想孩子，想得睡不着觉。」
她的声音说到后面有些发颤，但很快又稳住了。
「他还说，他对不起我，对不起俩孩子，让我们在家里过了这么多年苦日子，他心里一直都很愧疚。」
「我问他以后打算怎么办，他说他现在还不能认我们，等他有了万全的法子，一定把我们娘仨儿接到身边去……」
说到这里，赵穗停了一下，抬眼看了江河一眼，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丶既是询问又是求助的神色：
「爹，我一直没敢跟别人说这事，连孩子们都没敢提。我不知道他说的『万全的法子』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，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哪天又改了主意，再也不认我们了。」
「其实，我之前有想过把这件事情告诉爹，可是大郎说这件事情关系着他的身家性命，让我谁都不告诉，我这才……这才一直没敢跟爹说……」
江河接声道：「既然如此，那你现在为何又想要跟我说了？」
赵穗犹豫了一下，道：「那是因为我发现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不对了，自从初二那天大郎回来过家里一次之后，咱们家就开始接二连三地出事，尤其是爹还被关进了县狱里，咱们家也遭到了黑衣刺客的袭击，那些人明显就是冲着咱们家来的！」
「我担心这所有的事情都是大郎引来的，担心爹，担心大郎，也担心咱们家里所有人会再遇到什么危险，所以我便想着跟爹你通通气，提前做些准备。」
听完赵穗的这番话，江河的目光又在这个大儿媳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。
不得不说，这个儿媳比他想像中要坚韧得多，也通透得多。
正常女子若是知晓自己假死多年的丈夫，不但在外面飞黄腾达当上了大将军，背着她娶了一位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，甚至还与对方生了一个小女儿，怕是早就已经被气得想要吐血，早就开始大吵大闹搞得人尽皆知了。
而赵穗，不但隐忍了下来，还替江山一直隐瞒了这么久。
若不是因为这次家里人遭到了黑衣刺客的袭杀，让她察觉到了不对，怕是直到现在她都未必会主动坦白出来。
「你猜得不错，」江河直接点头道：「咱们家最近发生的这些事，确实都跟他有关。」
闻言，赵穗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一瞬，面色也随之变得有些苍白。
「不过，你也别多想。」
见赵穗这般神态，江河便知道她定是误会了，连忙开口道：
「这些事虽与他有关，但却并非是他所主使，大郎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对咱们家里人不利。」
「他的心里一直都有你们娘仨儿，有咱们这个家，不然他也不会在听闻川南郡遭遇灾荒之后，便不遗余力地争取到这个赈灾钦差的位置，不顾一切地想要回来看一眼。」
「所以，他绝对不会为了自己的私利与前程，而做出什么杀妻灭族丶大逆之不道之类的事情！」
听到这些，赵穗原本有些灰暗的眼眸中再次泛起了一丝光亮，刚刚苍白无血的脸上也逐渐恢复了几分红润。
「事实上，他在京城的处境比他自己说的还要复杂与危险得多。」江河没有绕弯子，继续说讲道：「当初他为了活命，不得不冒名顶替姜昊的身份在军中打拼。」
「后来他的军功越来越多，官职越做越大，甚至还入了圣上的眼，得到了青阳公主的青睐，姜昊这个身份也就越来越难以摆脱，最终只能这么将错就错下去。」
「现在，有人开始怀疑他的身份，又顺藤摸瓜找到了咱们家人的头上，这才致使咱们遭遇到了一次又一次的无妄之灾。」
「他也是因为察觉到了这一点，才会不顾一切地带人从郡守府回来，彻底清理掉了那些想要对咱们家人不利的臭老鼠！」